第76章 止戈

    卫光明的出现，让原本因寧缺离去而夜晚难眠的桑桑终是有了些许趣味，这个老人在桑桑眼中虽然严肃，但却很勤快，除了寧缺和二少爷，是少有能给她亲近之感之人，尤其是在那个色和尚闯入家门被老人嚇走之后，这种被保护、被偏爱之感便达到了巔峰，因此桑桑也就认可这个看似无家可归却又能教她一些有用东西的老头！
    是的，在桑桑眼中，这个为世人所敬仰的光明大神官也就这么点用途了！
    只是这个老头似乎看起来比预料中更加有用，尤其是那个胖胖的胖神仙不知道第几次跑来拉著她下棋，碰巧撞到喝茶回来的老头时，这种感觉就达到了顶点！
    “该谁走！”
    卫光明顶替了桑桑的位置，坐在陈皮皮对面，陈皮皮这个一向大大咧咧的胖子在看到来人的一瞬，差点直接起身落荒而逃！
    “今日出门指定是没看黄历！”
    心底暗骂一声，陈皮皮欲哭无泪！其实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何惧怕对面这个看似普通的老人，或许是因为小时候的某些记忆，或许是因为他是光明的化身，陈皮皮总感觉，太过光明的事物並非好事！
    “该谁走？”
    或许是想法太多耽搁了太久，老人平静的语气仍旧平缓，陈皮皮却是整个肥胖的身子莫名一抖！
    “该我走！”
    小胖子站起身，就要离去！
    “站住，我说该谁走棋！”
    陈皮皮无奈，只能坐回原处！
    “该你走了！”
    老人撵起一枚白子，看著自家徒弟留下的乱局，一时头大：“你走了，她会不高兴！”
    陈皮皮不置可否，对於这个她下意识忽略，如今他只想著怎么快速结束这盘棋然后回到后山，找二师兄、找小师叔！
    “你不必如此紧张，就算看在观主的面子上，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你確定？我怎么听说当年是就是自家那个老爹亲自出手，这才將你打落了天启！
    两人有一步没一步地下著棋，陈皮皮汗流满面，度日如年！
    “小胖子，不要坠了书院的名声！”
    寧尘终於看不下去了，传音提醒这个傢伙！
    “是，小师叔，皮皮知道了！”
    压抑了太久的陈皮皮竟是当著卫光明的面喊了出来！这让卫光明本就紧皱的眉头不由一松，缓缓將要落下的棋子收回棋盒！
    坏了！陈皮皮心想，怎么能喊出来呢？
    “听说书院多了个小师叔，我在幽阁內便听说了，那日的天地元气近乎沸腾，然后传说这位小师叔登天了！”
    说到这里，老人顿了顿，端起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好似是陷入回忆，又似在斟酌词语！
    对面的陈皮皮已经恢復镇定，两只胖胖的小手交叠放在腿上！
    “来的路上，每到夜晚都能看到一枚巨大而明亮的月亮，让我前行的道路不至於太过晦暗，这让我有些好奇也有些感嘆！”
    只是他没说感嘆什么！
    “如今看来，你们的这位小师叔確实担得起小师叔这个称谓，他比世人预想的还要强大！”
    一声小师叔，让卫光明想到了许多！
    “小师叔自然就是小师叔！”
    陈皮皮这一句话说的没头没尾，卫光明却听懂了！
    “我徒儿家的小侍女，给你公子的师父煮碗面！”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出现，打破了老笔斋二楼原本有些沉凝的气氛！
    仍旧是那身袖口、胸前占满了油渍的破旧麻衣，顏瑟的身影就那么堂而皇之的走上楼！
    他的视线在陈皮皮的身上停留一瞬，便看到那个令整个长安都风声鹤唳的身影！
    顏瑟缓步走到陈皮皮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不让开，小胖子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陈皮皮毫不留恋地起身、转身，就要往楼下走去，可是刚走到一半，肥硕的身子突然一顿，又再次回身！
    “我小师叔说了，顏瑟，既然已经养老，那就在红袖招好好陪你的水珠儿姑娘，这么大岁数了还跑出来打生打死，著实没什么意思！”
    “还有你，卫光明，一个总喜欢无事生非的老混蛋！”
    “小师叔说你们两个聚一聚可以，但不要打坏老笔斋的一应事务，否则百倍赔偿！”
    “小师叔又说了，顏瑟你该干嘛干嘛去，卫光明他会看著，不会让他乱来！”
    “最后…”
    陈皮皮话语一顿，似是有些不可置信的吞了吞口水：
    “最后…小师叔说了，卫光明，等寧缺回来，他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黑暗的影子』！”
    陈皮皮走了，毫不拖泥带水的走了！
    原本剑拔弩张的两个老头面面相覷的看著对方！
    原本顏瑟还想问一句：天上的月亮还在，可小师叔怎么就回来了呢？他是怎么做到的！
    可惜陈皮皮这傢伙跑的比兔子还快！
    卫光明想了想，仍旧是道：“书院的小师叔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怎么知道，若不是今天遇到你，恐怕人家都不会……”
    顏瑟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不过他的心里还是十分开心的，毕竟不用死，最起码不用马上与卫光明这个老混蛋拼死拼活，著实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毕竟要是他那个宝贝徒弟出去一次，回来就看到一瓮满是油渍的骨灰，那场景一定很差劲！
    两个老头相对无言，桑桑的面很快就端了上来，还少见的带了荷包蛋以及几块陈皮皮心心念念而不得的熏猪肉！
    “真香啊！师兄，我家徒弟的小侍女手艺就是不一般，你也快尝尝！”
    顏瑟略有些嘚瑟的催著卫光明！
    “现在她是我的徒弟，自然就不会再是谁的侍女！”
    卫光明慢悠悠的端起桑桑递来的面，不紧不慢的开口！
    “我徒弟的手艺，自然是这全天下最好的！”
    顏瑟瞬间失神，手中的筷子一顿，问：“桑桑，你的徒弟？”
    卫光明眼皮也不抬：“不然呢？”
    “那还是我家宝贝徒弟的侍女！至少目前还是！”
    卫光明也不与他多做爭辩，就像多年前他看到黑暗的影子就在长安，所以他篤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