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盛连忙凑过去。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的脸色便从最初的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凝重。
他抬起头,看向沈寧,像是在確定什么。
沈寧收回手机,“我知道你肯定不相信我,但这都是真的,我也很好奇这个人究竟是谁。”
顿了顿,她看向徐盛,语气郑重,“徐秘书,我和你说这些,不是想为我今天的事情开脱,而是真心希望你能够帮我把这个人找出来。”
“不管他究竟是什么目的,他现在的行为就像一个定时炸弹,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了。”
徐盛从沈寧脸上看到了果决。
一直以来,不管是裴渊也好还是他,都觉得沈寧之所以会性情大变都只是因为对苏黎月的嫉妒。
嫉妒苏黎月和裴渊从前的情谊,嫉妒孩子对苏黎月的亲近,嫉妒她的杰出学歷。
但此刻,徐盛觉得或许他们都猜错了。
沈寧的变化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些。
可怎么会有人在短时间里改变得这么的彻底呢?
就像是……
换了个一个灵魂。
徐盛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惊到了。
他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这种极端荒谬的想法,对著沈寧缓缓点了点头,“太太,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帮您查清楚,有任何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沈寧微微頷首,没有再多说什么,推开车门,转身走进了別墅。
徐盛看著沈寧挺得笔直的后背,迅速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联繫之前安排监视沈寧的人手。
医院里。
徐盛回来时,苏黎月还没有醒来。
“裴总……”徐盛犹豫著要不要和裴渊说刚刚沈寧告诉他的那些事儿。
裴渊见徐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眉心动了动,“有什么事,等黎月醒了再说。”
他现在不想听见有关沈寧的任何事情。
这段时间,他为了沈寧,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协,可她却越发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
甚至……
裴渊看向此刻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苏黎月只觉得无力。
徐盛站在一旁,將裴渊眼底的疲惫与无奈看得一清二楚,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正好,a大那边也还没有確切的消息传来,等会儿再说也不迟。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寂,又过了半个小时,裴渊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负责接送裴聿礼上下学的司机。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带著几分未散的疲惫,“餵。”
电话那头传来司机恭敬的声音:“先生,小少爷已经放学了,请问今天还送他去研究所那边吗?”
按照之前的安排,裴聿礼每天放学都得去研究所,听苏黎月讲一节课,再由司机接去老宅或是沈寧身边。
裴渊的目光扫过病床上昏迷的苏黎月,沉声道:“不了,送他回老宅。”
“好的,先生。”司机恭敬地应了一声,便准备掛电话。
可电话那头的裴聿礼却焦急地喊了起来,“爸爸!爸爸,你等等!”
“怎么了?”
“爸爸,为什么不送我去研究所呀?”裴聿礼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疑惑,“今天月月阿姨还要给我上课的呀!昨天月月阿姨让我完成的作业,我都完成了呀!”
他可是从昨晚上就开始期待了。
裴渊沉默了片刻,无奈道:“乐乐,月月阿姨今天人不舒服,生病了,没办法给你上课,改天吧!”
“啊?月月阿姨不舒服?”裴聿礼的声音瞬间变得焦急起来,语气里满是担忧,“她哪里不舒服啊?严重吗?爸爸,我可以去看看月月阿姨吗?我想给她送点好吃的,让她快点好起来。”
听著儿子稚嫩又真切的关心,裴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大脑忍不住想起了沈寧。
他忽然觉得,儿子不愿意亲近沈寧是对的。
她的確和苏黎月没法比。
“乐乐,听话,月月阿姨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不能被打扰,你先和司机伯伯回老宅,等月月阿姨好一点,爸爸再带你来看她。”
电话那头的裴聿礼沉默了几秒,语气里满是不情愿,可还是乖乖地答应了:“……哦,好吧!那爸爸一定要记得带我来看月月阿姨,还要告诉月月阿姨,我很想她,希望她快点好起来。”
“好。”裴渊应著,掛断了电话。
车里,裴聿礼坐在后座,小眉头紧紧皱著,脸上满是疑惑。
他歪著小脑袋,小声嘀咕:“奇怪,爸爸今天怎么不叫我去沈寧那里了?昨天爸爸还说,让我今天过去的。”
不过,这个疑惑也只是一闪而过。
一想到不用去沈寧那里,不用面对她那张冷冰冰的臭脸,裴聿礼就觉得无比的轻鬆。
甚至还有几分窃喜。
而病房里,裴渊刚掛断电话没多久,病床上的苏黎月便缓缓动了动,终於幽幽转醒。
“黎月!”裴渊瞬间绷紧了神经,连忙凑上前,声音里满是紧张和急切,“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痛不痛?有没有觉得噁心?”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想去触碰她的额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苏黎月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著她的神经,耳边嗡嗡作响。
可当她听到裴渊的声音,听到那声久违的、带著温柔的“黎月”时,所有的疼痛都仿佛被瞬间冲淡,只剩下一阵恍若隔世的错觉。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这样叫她了。
自从她回国,再次和他减慢,他就一直用“苏教授”这个称呼,疏离又客气,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的合作伙伴,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温柔与亲昵。
苏黎月的眼眶瞬间发热,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那张让她朝思暮想、刻在心底多年的脸,心臟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揉了一遍,又酸又痛,密密麻麻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甚至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一定是在做梦吧?
如果不是做梦,她怎么会看见满眼都是她、满心都是紧张的裴渊呢?
那个曾经被她亲手弄丟的裴渊。
“阿渊?”她张了张嘴,声音哽咽著,语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著无尽的委屈和思念。
裴渊心一揪,沉沉地嗯了声,“我在,別怕,我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说著,他便站起身准备去叫医生。
“別!阿渊,你別走!”苏黎月连忙去抓裴渊的手。
但动作太急,刚撑起身子,一阵强烈的晕眩便袭来,眼前发黑,身子一软,差点从床上栽下来。
“小心!”裴渊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她。
苏黎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抓住裴渊的胳膊,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一般,噼里啪啦地掉下来,“阿渊,你別走,別离开我,求你了,別离开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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