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挥拳八百下,站桩三个时辰,浑身酸痛如麻,评价丁下。】
【得气血一缕,可增体魄,添自身气力,筑武道根基。】
……
黑石武馆,演武场。
一个青年站在沙场之中,整个人摇摇欲坠,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周云看向双手,脑海中的记忆如潮水涌来,涨得太阳穴有些发酸。
紧接著的,是全身上下传来的酸痛,以及胸口正在缓缓消退的麻痹感。
“我这是……穿越了?”
剎那间,周云反应过来,望著周围陌生又熟悉的场景,確定了这个事实。
“黑石县旁边捕鱼的周家,全家唯一有一形根骨的练武之材,掏空全部家底才送进黑石武馆练武,还借了海鯨帮三两银子的外债?”
“结果因为太过用功,练了一个晚上猝死,这才造成了我穿越的契机。”
周云一阵苦笑,前身和他前世加班猝死完全是一个死法。
无外乎,在这个战火纷飞,妖魔横行的乱世之中,那些车贷房贷,变成了更能压垮人的赋税徭役。
他们周家三代渔农,每年的渔税就要上交四成,近年那位大靖皇帝不知怎的,竟又把税收加了两成。
绝大多数百姓已经处於生死边缘,每天都要去荒野之中找草根树皮,否则可能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唯有习武,方能免去一部分赋税徭役。
还能借著武师的身份,在外掛个一官半职,或者投靠家族成为客卿,每月都有俸禄可拿。
可惜武道一途,讲究根骨,钱財,二者缺一不可。
周云一家十几口人,只有他一人有最低等的一形根骨,有一丝成为明劲武师的契机,这才让全家人押上身家性命,去赌这一丝希望。
“若是按照原主的天赋,估计没有两三年光阴,根本完不成明劲叩关,但我似乎有金手指。”
周云回忆刚才脑海中的声音,似乎是个每日结算系统,依靠每天的评级获得奖励,甲乙丙丁四级,又细分上中下三等。
那一缕气血,此刻正悬浮在周云的丹田之中,缓缓充盈著四肢,舒展他僵硬的根骨,有阵阵暖意袭来。
“周云,你怎么还在演武场?快点给小爷浆洗衣物,不然我叫大哥明天就去你家逼债!”
周云还未细细思索,突然被一道冷声打断。
一个身穿锦衣的青年冷哼一声,不耐烦呵斥道:
“就你这一形根骨,叩关明劲的时候气血早就虚浮,在武道一途只是浪费时间,还要我从內院到这地方找你,真是多此一举。”
说著,他还嫌弃扇了扇风,仿佛这外院的空气都碍了他的眼。
周云回过神来,想起面前之人是谁,正是海鯨帮帮主的亲弟弟,陆蒙。
武馆之中,三形根骨以上的弟子,可直接进入內院,成为百里挑一的內院弟子,正式享有免去两成赋税的待遇。
陆蒙正是三形根骨,距离叩关明劲只有一步之遥,是海鯨帮帮內,为数不多被送入黑石武馆的天才。
平日里,因为周云一家对海鯨帮有债务在身,原主会靠给陆蒙浆洗衣物,以换取宽限债务的偿还时间。
没错,周家的债已经有些还不起了,甚至有些利滚利的势头。
“陆师兄稍等,我马上就来。”
周云没有发作,反而陪笑一声,拱手作揖。
“记得快点,那衣服可是我后天要去见沈小姐的,起码值一贯钱,你务必不能出了差错。”
陆蒙说完,头也不回离开了外院,边走还边嘟囔:
“早把你堂姐嫁给我哥当小妾不就完了,你们那债的利息就给免了,愚笨……”
周云依旧在笑,等到视野中再也看不见陆蒙的影子,勾起的嘴角缓缓平和。
“堂姐周寧月,帮我家垫付了一两银子学武,这恩情要记著。”
周云回想起一些记忆,至於陆蒙的咄咄逼人?早就被拋之脑后。
他走到浆洗房,这里有不少外院弟子已经在浆洗衣物,其中有些是自己的,有些则是像陆蒙那种內院弟子的。
如周云这种一形根骨,虽说是外院弟子身份,但能叩关明劲的少之又少,其中就有不少人被迫欠著內院弟子的债,或者想要巴结討好。
浆洗房,就不单单是个普通洗衣的地方,更是一个小的谈话地。
“云哥儿!这儿呢!”
一个毛头小子抱著木盆,举起手挥动。
“张虎,家里的邻居,从小的玩伴,也是被张家送来的一形根骨,甚至比原身还要稍逊一筹。”
“好像也欠了张家的一两银子债?前身欠的债还挺多的。”
周云脑海中记忆浮现,心里有了底,如常应对起来:“怎么了虎子,你这是武道又有精进?”
“不是云哥儿,是我最近发现个门路。”
张虎神神秘秘把周云拉到一边,低声道:“內院的一位师兄多了几枚凝血丹,说是一人凑一贯铜钱,一共五贯,五个人之中就绝对有一人能得凝血丹!”
“这可是凝血丹啊,一枚就能增加两成叩关机会,就算平日习武也能大大提升气血。”
周云眉头皱起,但还是听发小说了下去。
“云哥儿,五个人两成的概率,哪怕你我点儿再背,我们也提前说好,一人分一枚,绝对不多拿,一人一枚就收手!”
张虎十分激动,仿佛看见了坦荡的武途:“最多五贯钱,那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周云沉默不语,只是拿起旁边陆蒙的衣物开始浆洗。
“云哥儿,你说句话啊,这活儿绝不是亏本的买卖,就算自己不用,到外面卖少说也能卖一两银子!”
张虎强压激动,声音颤抖:“咱们都是穷苦出身,翻身的机会可不多啊,要是单纯靠苦修,什么时候能叩关明劲?”
周云依旧不语,拿起旁边的米麵糊糊,加上清水抹在衣物上,放在木桶里浸泡。
“周云!难道你想给那个陆蒙洗一辈子衣服?!”
张虎情绪激动,手中的木盆哐当掉在地上,眾多外院弟子纷纷看来。
他咬著牙沉闷一口气,提著木盆又换了一侧,仿佛將怒气都发泄在衣服上,用木锤狠狠敲打衣服。
过了好半天,等到浆洗房里的人都走乾净了,周云缓缓开口。
“虎子,我理解你的心情,要是换成几天前的我,可能也会跟你干这笔买卖。”
是的,要是周云不是穿越者,也没有外掛,说不定真会鋌而走险,花全部身家去博一个机会。
“但你仔细想想,这好事,能轮得到你我吗?”
周云的话,几乎是点破了这个局,凝血丹宝贵万分,哪怕是明劲武者也绝不嫌多,怎么可能施捨给他们这些外院弟子?
他不信內院的师兄们都是圣人,大概率就是靠这个噱头,榨取这些外院子弟最后一丝价值。
“可是,那是內院师兄的门路……”
张虎一愣,似乎也察觉到什么,只是依旧不甘。
“再说了,你整日习武,哪里来一贯余钱?”
周云没多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做事之前,三思而后行。”
说完,他转身向外院弟子大院离开。
张虎盯著周云手中的木盆,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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