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大通铺。
周云踹开木门,將张虎安顿在炕上,按了几个通气顺脉的穴位。
这个差点打成一套黑猿身法的少年,终於醒了过来。
“云哥儿,我还是没有明劲……”
张虎抓住周云的手,死死咬住下唇,渗出丝丝鲜血。
这个时代,未入明劲,终究是凡夫俗子。
周云没有说话,只是打来一碗凉水,放在炕上。
“少说话,好好休息。”
周云嘱咐一番,语重心长道:“下次不要勉强了,你娘也不想看到这一幕的。”
说完,他拍了拍张虎的肩膀,往演武场走了。
张虎望向周云的背影,眼神复杂,双拳攥紧,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
此刻,周云已经再到演武场,內院弟子早已不见,只剩下还在练功的外院弟子。
他也加入其中。
梁师的黑猿拳给周云许多感悟,且今天本就打算打一千拳,站四个时辰的桩,自然不可懈怠。
伴隨天色越来越暗,这次周云掐算著时间,没再让身体超出极限,生怕再来一次穿越的契机。
隨便吃了点粗粮就回了外院住所,周云发现碗里的凉水已经喝完,张虎也不知去向。
周围一些同住的外院弟子也纷纷回来,他们见到有个空床铺也没说什么,有时间很多弟子出去赚点外块,几天不回武馆都是常事。
周云由於一天练武疲惫,双目闭上很快睡下。
……
第二天醒来,周云刚睁开眼,每日结算启动。
【每日结算:挥拳1000下,站桩4个时辰,观摩宗师演示全新武学,有所顿悟,评价丁中。】
【得气血一缕,《黑猿身法》入门悟性,可身如黑猿,灵活多变。】
“果然,我不仅增加了评价等级,还竟直接学会了黑猿身法?”
周云颇为喜悦,没想到只是观摩了一遍梁师的黑猿身法,就让本该在明劲才能学会的身法,直接入了门!
虽说光看面板介绍,只有化劲宗师施展武学才有此效,但也完全够了。
入门级的黑猿身法,一旦施展面对明劲武者,不说能够完全跑掉,也有周旋片刻的能力。
寻常未入明劲的內院弟子,估计很难在他手上討到好处。
“有本钱了。”
周云心情大好,趁著大部分弟子还没醒,连忙往演武场赶去。
这时天蒙蒙亮,演武场只有周云一人。
他吐出一口浊气,脑海中涌现梁师施展黑猿身法的身影,身体动了起来。
四肢忽的变得轻盈,下盘变得更是沉稳无比,两条手臂蕴含更强的力量,抬手间忽的一拳,似乎超出了手臂范围。
只有习武之人,才知道此招多么凶险,突然有一拳超出人体的极限袭击到你,若打到一拳命门,恐怕局势当场就要瞬变。
“好身法!”
周云不由感慨,他如今虽未至明劲,但却能施展此身法,已经能成为一门压箱底的底牌。
就连內院弟子,也没多少將这黑猿身法习成的。
借著这股劲,周云开始今天的练功,但並未继续钻研身法,而回到了拳法上去。
练了一个上午,加上今天的一缕气血,周云的境界也来到了武关四窍。
突然,有一个外院弟子跑来,摆手招呼道:“周云,你堂姐找你。”
“堂姐找我?”
周云此刻大汗淋漓,也不免用自带的汗巾擦了擦脸,三步並两步往武馆大门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成熟温婉,身穿碎花布衣的女人,提著个竹篮子,笑著招了招手。
“云儿,我来给你送束脩了。”
周寧月温婉一笑,从口袋摸出一块麻帕,擦了擦周云额头上的汗:“在武馆这段日子很辛苦吧,看你满头大汗的,快擦擦。”
“寧月姐,这不是还没到交束脩的日子吗?”
周云接过麻帕,下意识问道。
“云儿,这……”
周寧月欲言又止,沉默后道:“云儿,家中已不够你下月束脩,这已经是家里全部积蓄了。”
说著,她掀开了篮子,里面只有两贯钱和几大块咸鱼干。
“没事寧月姐,够了。”
周云接过篮子,却也是没想到家中境遇已困难到这种地步,这还只是习武了几个月,武道这个金窟窿就填不住了。
他家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也能靠捕鱼维持生计,隔壁张虎家的状况更是不好,全家只能靠当佃农为生,被税压得更是厉害。
这世道,果然连给穷苦人翻身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给堵得死死的。
“云儿,钱银姐还能去凑,海鯨帮的帮主对我有喜爱之情,若我去求他……”
周寧月咬了咬牙,白皙的脖颈红了一片。
“不,堂姐,下个月我自有办法。”
周云安抚道,海鯨帮帮主是个怎样的人?
出了名的淫邪,说是让他堂姐当小妾,不过是玩腻了就扔给他帮里兄弟的玩物。
平日里看上哪个漂亮姑娘,就依靠海鯨帮的势力上门找麻烦,要么弄出一大堆不合理的债务,要么就逼得你家出现债务,找他们海鯨帮借钱。
若让周寧月跟那种人扯上关係,等於亲手將她推向火坑。
如今,周云已有金手指傍身。
不出七天就必定突破明劲,到时候出去外面找个閒职一掛,自然有俸禄到手,海鯨帮外债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好……你一定不要勉强,家中凑一凑还是能再凑出一些。”
周寧月答应下来,最后还是嘱咐了一声,她没告诉周云,他爹娘的寿材都已经被拿来当掉了。
“寧月姐,从小大伯就关照我,他服兵役至今未归,你就是我的亲姐,一切需万事小心,以自身为主。”
周云认真道。
“好,你也注意身体……对了,这是张虎他的束脩,你也帮忙一併给他吧。”
说著,周寧月从怀里摸出一个包袱。
“张虎他娘呢?怎么没来?”
周云皱了皱眉头,但还是把包袱接了过来。
“他娘,昨日病逝了,临死前跟我说,虎子未达明劲前,不要告诉他。”
周寧月嘆了口气,拍了拍周云的手:“姐走了,有什么要的再跟家里说,姐也会想办法的。”
“好。”
周云说完,盯著堂姐离开的背影,陷入深深的沉默。
张虎如此努力习武,有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娘常年臥病在床,平日里只能做些针线活维持生计。
就连来武馆的束脩,都是他爹被抓去当兵丁,送回来的一具尸体上的抚恤银。
卖了老院不说,可谓是倾家荡產,赌一个武者成材。
但现下,习武的根断了。
周云一路上都没再说话,准备回大通铺把这份束脩亲手给他。
刚回到大通铺,周云依旧没见张虎的影子,心中不免泛起疑惑。
莫不成这小子是受到打击太大,直接带著包袱跑路了?
周云正疑惑呢,发现床头给陆蒙浆洗的衣服消失不见。
“莫不是放到其他地方了?不对……”
这衣服,转手差不多值半贯钱。
铺子里的同门师兄弟都知道这是陆蒙的衣服,更不会偷。
而张虎,恰好就差半贯钱,就能去搏那枚凝血丹了。
再加上他整日不见踪影,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涌现心头。
周云低头一看,果然在床位发现一个夹在竹蓆中的字条。
“云哥,对不起。”
“不好!”
周云暗暗一惊,还没回过神来。
门口,陆蒙的声音突然传来。
“周云,把小爷的衣服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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