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掛职榜

    等到二人回到武馆，天色已经昏暗。
    大通铺內的师兄弟见到受伤的张虎，也没多说什么，像是十分常见似的。
    平常出去掛著黑石武馆的名头，在外面接鏢或一些任务，怎么不会受些伤？死了人的都有。
    要是落下什么残疾病根，只能自认倒霉，毕竟那些传闻中天价的治疗药物，於他们根本打不著关係。
    就连一枚凝血丹，就足以让这些外院弟子望尘莫及。
    这次，张虎昏睡到半夜才醒来。
    他睁开眼，看见守了半夜的周云，以及那件掛在床头的锦衣，眼眶里热泪滚滚，终是落了下来。
    张虎强忍著热泪哽咽，咬著牙说出这几个字。
    “云哥，对不起。”
    “我不该去偷陆蒙的衣服，我是废物！我就是个废物！”
    张虎拼命扇自己巴掌，似乎这样心中的愧疚才小些。
    明明周云是从小就照著自己的大哥，他却被所谓的武道前途迷了眼。
    本以为能赌来一个机会，没想到那个所谓的王师兄，只为搏美人一笑，让他去当人肉沙包。
    要是没有周云出现，他以后就算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废人，哪怕回家也连下地耕田都做不了。
    在这个时代，普通农户没办法耕种，几乎就被宣判了死刑。
    巴掌声依旧在响。
    周云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看著。
    直到张虎將他那张脸打肿了，周云才抓住他的手。
    “行了，我欠你家的那一两银子，今天可就算抵了。”
    周云没多说什么，张虎做的事他能理解。
    只是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总要担些后果。
    “好！只要云哥儿你別赶我就成！”
    张虎泪流满面，他担心的不是什么银子，他最担心的是这个从小能跟在身后的大哥跟他断绝往来。
    “我决定了，以后我就不再拼命往武道上下功夫了，平常多去外面接点活儿，多攒点钱娶个媳妇回家，跟我娘过上安稳日子。”
    张虎一把抹掉鼻涕眼泪，眼神中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但是云哥你不一样，你根骨比我好，若是肯下功夫，必定能够叩关明劲！”
    “要是云哥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但凡言语便是！”
    这个少年拍著胸脯，完全一扫刚才的阴霾，似乎对日子又有了盼头。
    周云沉默片刻，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想通就好，早些休息吧。”
    ……
    夜渐渐深了，大通铺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嚕声。
    直至天明，又是新的一天开启。
    【今日结算：虽未习武，却越阶破敌，虽只是凡俗武夫，依旧可显天资，评价丙中。】
    【得气血三缕，筑武道根基，奖凝血丹一枚，大幅提升明劲叩关把握。】
    “越阶的奖励竟如此显眼？本以为若不练拳，奖励要比昨日稍逊一筹才是。”
    周云一睁开眼，就看见面前的结算面板。
    如此说来，不光是练拳和站桩，只要是跟武道相关的事情，就能算在结算之上。
    那倒不用担心以后有什么行动，少了结算奖励了，反而可以多去做些別的尝试。
    毕竟这凝血丹，可是不可多得的好物。
    別看那位王姓师兄为了搏得美人一笑，隨手就准备贱卖给张虎。
    但放在平常的市场上，没有个三两银子下不来台。
    “三两银子，欠海鯨帮的外债也该还了。”
    周云目前手上有两枚凝血丹，一枚完全是多余的，可以卖掉抵债。
    加上平日里的一些积蓄，家里的外债应该差不多了，以后便可以安安心心习武。
    周云念头通达，心情大好，起身往演武场走去。
    不同於往日，今天一大早就有许多內外院的师兄弟们，早早在此驻足等候。
    沙场中，一个偌大的木牌上，贴著几十张告纸。
    “这位师兄，今日这是……”
    周云找到一位揭榜的內院师兄，拱手询问道。
    “哦？你是外院的师弟吧？”
    眉宇英气十足，面容俊朗的青年笑呵呵道：
    “这是我们黑石武馆，每三个月举行一次掛职榜，都是些黑石县其他势力的职位和要求，外院的师弟们倒是很少揭榜。”
    周云顿时明了：“多谢师兄，敢问师兄名讳？”
    “我叫陈景平，你叫我陈师兄就好。”
    这位陈师兄摆摆手，似乎並未將这件事放在心上：“这掛职又分半掛和全掛，所收俸禄又有不同，其中还牵扯些帮派火拼以及各方仇敌，最好等明劲再揭此榜。”
    周云似懂非懂点头，这掛职他早在入馆前就听说过，要求最低也是明劲。
    大多就算半掛，每个月也都有一两银钱，在武馆中的束脩就不用愁了。
    他再往榜上看，甚至有几个暗劲层次才能揭榜的职位，束脩更是高达每月十两银子，乃至有一枚凝血丹。
    不过，大多数都涉及各家的仇怨，一旦入局就难以抽身。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周云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刚想再感谢一下这位陈景平师兄，却见对方已经和两男一女三位內院弟子走在一起。
    其中，竟有两道熟悉的身影。
    ……
    “陈师兄，这次你可揭了哪家的榜，竟有閒心跟外院弟子谈话？”
    面色傲然的少年微微昂头，不屑看了眼远处的周云：“像他们这种外院弟子，一辈子都摸不到暗劲门槛，根本不值得你我交好。”
    “梁师弟所言差异，此人也是我黑石武馆所属，提点两句並无害处。”
    陈景平依旧温润如玉，不紧不慢道。
    “浪费时间，有说两句话的时候，我不如多问问沈师姐，她们家鏢局有什么任务，去换几枚凝血丹尝尝。”
    说罢，梁承石双手枕在脑后，笑嘻嘻跑到那位白衣少女面前。
    “沈师姐，你们天海鏢局最近有什么活，能否给师弟引荐一下？”
    此人正是沈清雪，她面色清冷，微微蹙眉：
    “梁师弟若有需求，梁师应该会全力满足才是。”
    “我爹那老古董，老说什么丹药不能多吃，有丹毒，要多淬炼肉身……这年头谁不是吃天材地宝吃上来的？”
    梁承石双手抱胸，抬头望向另一名身材挺拔的男子：“王师兄，你刚从襄城回来，说说是不是这道理？”
    那位男子正是王澜，他眯眼一笑：“梁师弟所言不错，只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多听听梁师劝解为好。”
    “听那老古董劝解？我不如自己想办法罢。”
    梁承石枕著后脑勺，迈著大步朝內院走去。
    “这人，似乎有点眼熟……”
    沈清雪临走前，看向周云那练武的身影，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