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月姐，別来无恙。”
周云打了个招呼，这时柳氏刚好端著面出来，看见周寧月更是一喜：
“哎呀，寧月也来啦，快坐快坐，姨娘再去给你下碗面吃！”
柳氏走到米缸前，刚想再盛一碗粗面来，却发现只够半碗。
中年妇人愣了愣，咬咬牙趴在地上，准备翻开一块藏著粮的木板。
“不用了娘，我在孙大爷那里吃过了，这碗就给寧月姐吃吧。”
周云將一切看在眼里，推了推手中热腾腾的阳春麵。
“这怎么使得，云哥儿常月在武馆习武，胃口应该要比平常大很多才对……”
周寧月下意识拒绝，她来这里本就只是为了告诉柳姨娘一个好消息，绝没有蹭吃蹭喝的意思。
更何况这年头，家家都有难念的经，这粗面放在外面可是能救命的粮食，要不是周云回来柳氏根本不可能拿出来吃。
“寧月姐，你就吃了吧，当我感谢你这些日子对我娘的照顾。”
周云说道，隨即从口袋拿出了一两碎银，交到周寧月的手中：“这两银子是我在武馆赚的，以后寧月姐就不怕没嫁妆了。”
“还有这碗面，就算是利息吧，不然我和我娘心中都过意不去。”
柳氏一听，虽不知儿子哪来的银子。
但以周云的人品，定然不会做些杀人越货的勾当，於是也帮腔道。
“寧月，这钱你就收著吧，也算是姨娘谢谢你帮我家那么大的忙。”
周寧月本还想拒绝，莫要说这一两银子的嫁妆。
若是当年周云家没有收留她，在这乱世之中，她早就被卖到哪个窑子里去当窑女了。
但眼见柳氏都发话了，周寧月只好將这钱接了过来。
“这就对咯，你们俩慢慢聊啊，我去后院弄一些新鲜的菜去。”
柳氏挽起袖子，一副当家妇女的模样，似乎日子又有了奔头。
就连脸上的鱼尾纹，都舒展许多。
“云哥儿，你跟姐说实话，这钱你是从哪里来的？”
周寧月捏著手中的碎银，见柳氏走得远了，这才低声问道。
別人不知道，她可是经常给周云送束脩，知道武馆里只有明劲才能掛职拿俸禄。
普通武夫在外面赚的外快，也只能维持每月要吃的肉食，很难攒下一些閒钱。
外加上虎狼帮刚刚出事，未免有些太过巧合了。
“我已摸到明劲门槛，做了个比较大的活儿，所以就有了这银子。”
周云没有把话挑明，而是一半真一半假。
“摸到了明劲门槛？云哥儿你真要明劲了？！”
周寧月一愣，兴奋得脸颊泛红，其他心思瞬间拋之脑后。
“要是你突破明劲，不管那什么虎狼帮还是海鯨帮，可都不敢来找姨娘收保护费了，他们的帮主也不过明劲……不过，那海鯨帮的帮主好像是从暗劲跌落下来的，似乎是往年跟谁交手落下暗伤。”
周云一听，眉头微微皱起。
没想到那个陆蒙的大哥先前竟是暗劲高手，虽说因为暗伤气血跌落成明劲，但以往的武学招法可不会消失。
暗劲可是有了去十二主城闯荡的资格，那些伤说不准就是在主城留下的。
“这虎狼帮呢，三个月前我还从未听说过这个帮派，一个明劲帮主竟敢跟以往的暗劲高手较劲？”
周云愈发觉得这帮派之间的情况复杂，更別说这两帮派就在自己家门口，於是追问下去。
“虎狼帮？好像就是这两个月新出现的帮派，刚开始还只敢在海鯨帮的外围收香火钱，最近动作倒是越来越大，直到今天刚传出来的消息，竟是跟海鯨帮彻底撕破脸了。”
周寧月仔细回想，旋即道：“好像是因为虎狼帮帮主的结拜兄弟，被海鯨帮的一个七窍高手所杀，这才激起了那位帮主的怒火。”
“结拜兄弟？”
周云想起那个麻子脸的青年，看起来最多就是个小卒，怎么可能跟一个明劲帮主扯上关係。
若真有这事，也会在求饶的时候说出来才对。
如此看来，这只是虎狼帮对海鯨帮动手的一个由头。
两帮的火拼该是在今夜，明劲帮派的廝杀不算小事，按道理官府应该派人监管才是。
但现在，官府也没任何动静。
“黑石县，水很深啊……”
周云思绪万千，门外忽响一阵惊雷。
他转头望去，此刻天色渐浓，乌云匯集。
雷声滚滚中伴隨豆大的雨点落下，一场夜雨笼罩大地。
……
“他娘的！那个王驼子还真敢撕破脸！”
海鯨帮，后山环寨。
一个膘肥体壮的大汉摔掉酒碗，抓起身前女人的头髮顶撞。
“帮主，王驼子说我们帮的一名七窍高手將他的结拜兄弟打死了，这纯纯是嫁祸啊！”
一个留著长须的老者愤恨道：“不说那个王二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本帮的七窍高手都在帮內，怎么可能去杀他一只老鼠？”
“不过仍有传言，是帮主您那位在黑石武馆的弟弟……”
啪！
空气中突然响起一阵闷哼，陆天雄脸色阴沉抬起手，一下一下拍打出脆声。
“我托人问过我弟弟了，他最近被那位梁师的儿子打了一拳，现在还在武馆养脸，根本没有回来。”
长须老者问道：“那帮主的意思是？”
“等。”
陆天雄停下手，脸上的怒意消退几分，神色平静下来。
“这虎狼帮凭空出现在我海鯨帮地盘，还有许多陌生武夫，背后必定有势力帮扶……他王驼子既然想演戏，我们就陪著他演。”
“想用些口水就將我激下山？真是毛孩手段。”
陆天雄冷笑，他在襄城摸爬滚打二十余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当初选这地方扎寨，四面不是山就是海，只有一条大路能直通寨门。
这易守难攻的天险，正是海鯨帮能收多年水灯钱的本钱。
要是那王驼子真傻傻地带一眾虎狼帮人衝杀上来，他倒想看看那些人够不够死的！
“传我命令，今夜寨子里所有兄弟不准外出，打好十二分精神！”
陆天雄发號施令，眾多海鯨帮弟子齐声喝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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