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縈月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她怕自己一回头,那张清秀人畜无害的脸会对著她笑,然后说一句“你怎么还没去跳楼”。
后背凉颼颼的,像漫威里的毒液般阴冷,一寸一寸地爬上她的脊背,让她遍体生寒。
她想起上次在餐厅里,江嫵用积分操控她打了那一巴掌。
那个时候她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那如果江嫵想让她做的不是打巴掌,而是別的什么,比如从楼梯上滚下去,她也会照做。
就像现在…
她站在原地,等著死神降临。
“女配什么反应都没有誒。”江嫵的语气失望,带著几分委屈,像是一个小孩发现自己的恶作剧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对啊,我就说是你想多了吧。她怎么可能可以听到我们的对话呢?】
林縈月的睫毛轻颤。
江嫵:“可是她真的很奇怪,人设完全不符合原剧情,我都要怀疑她不是书里的土著了。”
【可能就是出现了差错吧。咱们还是认真攻略,拿到积分,努力赚大钱吧。】
江嫵声音鬆快了一些,“好。”
然后脚步声远去了。
林縈月站在原地,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好几次,又被她的呼吸声惊亮。
她脱力地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微微颤抖。
江嫵刚才是在钓鱼执法,故意嚇她。
可是如果有一天,江嫵不钓鱼了,直接收网,她怎么办?
那柄悬於头顶的刀並没有消失,它还在那里,隨时会落下来。
回到宋宅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著。
宋则浅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书,已经翻到了最后几页。
他听见脚步声就站了起来。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可能是有点累了。”
宋则浅没有追问。
夜里。
林縈月蜷缩在被子里,秀气的眉头紧锁。
梦里她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风很大,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
江嫵站在她身后,笑容人畜无害。
“跳下去。”
林縈月的脚自己动了。
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到天台边缘,再往前一步就是虚空。
她想停下来,腿却完全不听使唤。
“快跳。”江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的脚抬起来,迈了出去。
女孩子小声啜泣著,枕头湿润。
灯亮了。
宋则浅坐在床边。
“怎么了?”
林縈月委屈巴巴地扁嘴。
又不是她想穿进这个身体里的,她有什么办法呢?
为什么担惊受怕的是她啊。
宋则浅拉著林縈月的手,走到沙发旁边,让她坐下。
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肥猫。
“你不是喜欢雪糕吗?”他把猫塞进她怀里,“让它陪著你。”
雪糕在她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脑袋搁在她的臂弯里,尾巴卷过来,搭在她的手背上。
它呼嚕呼嚕地叫著,声音很大。
林縈月把脸埋进雪糕柔软的、雪白的毛里,闻到了猫咪身上温暖的味道。
吸猫果然可以让心情舒畅。
“好一点了吗?”宋则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点了点头,把脸从雪糕的毛里抬起来,冲他笑了笑。
“嗯,好多了。”
“那就好。你待会儿到阳台上来,有一个小惊喜。”
林縈月抱著肥猫推开阳台的门,夜风迎面扑来,阳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几盆绿植在风里轻轻晃著叶子。
月光落在叶片上,泛著银白色的光泽。她走到栏杆边,把雪糕放在地上,自己坐在藤椅上。
雪糕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在阳台上转了一圈,如同雄狮巡视领地,耀武扬威。
林縈月擼著猫,看著远处的天际线。
雪糕忽然睁开眼,耳朵竖了起来。
它从林縈月腿上跳下去,跑到栏杆边,仰著头。
林縈月的余光里忽然划过一道光,金色的,拖著长长的尾巴,在夜空中炸开一朵巨大的菊花。
就像一小块石头投入水面,溅起了更大的涟漪。
一朵接著一朵,一簇接著一簇。
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她清澈的瞳孔照得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最后几朵烟花散尽,夜空中留下了一缕缕白色的烟。
然后,无人机飞了过来。
它们在空中排成队形,先是一颗心,然后是她的名字。
【林縈月】
“喜欢吗?”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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