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萧接到通知让他去接花球的时候是一脸懵逼的。
他拒绝了。
这种事情和他的气质不符。
但由不得他不同意,一堆人架著他上去接花球,跟黑社会似的。
老爷子还在旁边欣慰地看著,说什么这是吉利的寓意,以后能早生贵子,日子过的和和美美。
对於这些事情,凌萧向来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
但才不要和没有什么好感的人生孩子。
所以快开始的时候,他隨便找了个藉口就逃走了。
宋欣莲头疼不已,这帮人平日里看著西装革履,关键时刻没有一个靠谱的。
她就在现场找了一个人,虽然长得不如宋则浅和凌萧帅,身高也没有他们那么高,但將就著吧,有就不错了。
…
宋则浅第一次见到林縈月时,不是在宋家老宅,也不是在什么正式的场合。
只是在一条普通的街边,一家汽水店门口。
那是他高一那年的夏天。
全国ai建模大赛,他拿了冠军。
奖盃是水晶做的,沉甸甸的,在阳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
他一路抱著它,心里想著回家给爸爸妈妈看看。
妈妈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自从爸爸开始夜不归宿,妈妈就越来越沉默。她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一画就是一整天,画出来的却全是灰濛濛的顏色。
抱著这个念头,他绕道去了爸爸常去的那家餐厅——他想让爸爸也看看,想让他知道。
然后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一幕。
餐厅的落地窗里,爸爸和一个年轻女人坐在一起。
那个女人笑得灿烂,爸爸也笑,那笑容他从来没见过。
在妈妈面前,爸爸永远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像是完成某种任务。
“我不喜欢希曼,更加不可能喜欢她的儿子。那孩子太冷,看著就让人不舒服。”
宋则浅站在窗外,手里抱著奖盃,一动不动。
“只有你生的孩子是我的心肝。但现在还不能让他跟我姓宋,只能委屈他跟著你姓星。等以后……”
宋则浅没有听完,他转身就走,步子越走越快。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停下来,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街上。
旁边是一家汽水店,红色的招牌在夕阳下有点刺眼。
他举起奖盃,狠狠扔在垃圾桶里。
“啪”的一声脆响,水晶碎片四溅。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些碎片,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听见一阵自行车铃声。
一辆自行车直直地朝自己衝过来。
他没有躲,反正也无所谓。
“砰——”
他被撞倒在地,后脑勺磕在路沿上,眼前一阵发黑。
俊美的脸上蜿蜒出一道血痕。
“啊!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好听的女孩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几分慌乱。
宋则浅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一张很漂亮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女孩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扎著马尾,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白净的小脸,鼻头一片红。眼尾一颗嫣红小痣。
此刻她蹲在他身边,脸上满是惊慌。
“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剎车突然失灵了……”
她手忙脚乱地翻著隨身的布包,从里面掏出一瓶橘子水。
冰镇的,瓶身上凝著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拧开盖子,把瓶子轻轻贴在他磕到的地方。
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
“冰敷一下,应该能消肿……”她小声说著,默默数钱。
“不需要。”宋则浅闭了眼睛,“让我死好了。”
女孩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橘子水差点掉在地上。她那张白净的小脸瞬间白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都在发颤。
“你、你別胡说!”她误解了宋则浅的意思,“虽然我没钱,但我会努力打工给你赚医药费的!不会让你死掉的!”
她说著,手忙脚乱地翻包,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
一角、五角、一块,全是硬幣和小钞。
宋则浅看著那堆钱,忽然有点想笑。
“你在意我?”他问。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
女孩抬起头,那双亮亮的眼睛认真地看著他,像是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当然在意啊,”她理所当然地说,“每一个生命都很重要,都值得在意。”
宋则浅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敢跟他说这样的话。
“要不要去医院治治?我带你过去。”
宋则浅看著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团阴鬱的雾气,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开了一条缝。
“不用,我想大概已经治好了。”
…
订婚仪式的热闹还在继续,拋完花球后,一群人围成了一个圈,起鬨声一浪高过一浪。
林縈月被喧闹吸引,拉著宋则浅凑过去看。
圈子里摆著一个巨大的转盘,红红绿绿的格子写满了各种任务。
比如:亲吻左手边的人、说出前任的名字、脱掉一件衣服、给微信列表第五个人打电话说我爱你……
“真心话大冒险!”有人喊道,“转盘版!来来来,谁先来?”
几个年轻人跃跃欲试,一个穿著花衬衫的男生第一个上去转。指针晃晃悠悠地停在了“亲吻在场的一位异性”。
眾人起鬨声瞬间炸开。
“亲谁亲谁?”
他的兄弟们起鬨让他亲一个美女。
男生面色有些尷尬,但还是在那女生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他女朋友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干什么?”她声音尖锐。
男生訕訕地笑:“游戏任务嘛,又不是我愿意的……”
女朋友气得眼眶都红了,“一个游戏而已又不是非做不可。你当著我的面亲別人,还说是任务?我看你就是藉机在我面前出轨!”
男生也不高兴了,但还算冷静。
“別这样,今天是朋友的喜事,有什么事情晚上再说不好吗?”
“你就是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要装的顾全大局。
看我一个人歇斯底里像个泼妇有意思吗?我累了,分手吧渣男!”
两人当场吵了起来,女朋友甩手就走,男生追上去解释,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覷。
林縈月看著那闹哄哄的画面,觉得有些离谱,怎么好几个人在说女生不应该小题大做?
可明明是男人的错啊。
她好奇地问宋则浅。
“作为一个男生,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宋则浅斩钉截铁:
“我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
林縈月:“为什么?假如也不可以吗?”
宋则浅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说她小题大做的人肯定都是出轨男。
那个男人的朋友敢起鬨让他亲別的女生,大概率是因为他平时就和那个女生有曖昧。
我不可能这样,我可乾净了,所以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更加別提因为这种事情吵架闹到要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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