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縈月进房间的时候,整个人还掛在宋则浅身上,腿软得像两根煮散的麵条。
她被放到床上,又挣扎著坐起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嚷著:“洗澡……我要洗澡……”
宋则浅按住她的肩膀:“別动,我找人帮你洗。”
“不要嘛,”她甩开他的手,“我自己可以!我又不是小孩!”
她说完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浴室走。
走了三步,撞了一下门框,又走了两步,扶住了洗手台,回头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宋则浅:…
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帮林縈月在浴缸里放满水,然后退出来把门关上。
水声哗哗地响著,断断续续的,夹杂著她含含糊糊的哼歌声。
他刚回完一封邮件,就听见里面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他立马推门进去。
林縈月正坐在地上,头髮湿了一半,浴缸里的水还在哗哗地流。
她仰著头看他,眼眶红红的,委屈得不行。
“滑了一下……”她小声说。
宋则浅把她从地上捞起来,用浴巾裹住,抱回床上。
她的膝盖磕红了一块,手肘也蹭破了点皮,倒是没什么大碍。
他找出药膏,蹲在床边,把膏体涂在她膝盖上。
林縈月忽然问:“这是什么药?”
“治摔肿的药。”他头也不抬。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他。
“你那里也肿了,”她指著说,“我也给你涂药。”
宋则浅脸色变得有点诡异。
“不需要。”
“就要!”她抱著被子滚了半圈,“就要涂,我要闹了,你不让我给你涂就是不喜欢我!”
宋则浅站在床边,低头看著这个扭来扭去的小醉鬼,太阳穴突突地跳。
“好,这是你说的。”
“自己討*吃。”
林縈月威胁成功,得意地从被子里探出头。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啪”一声轻响。
灯灭了。
紧接著窗帘也被拉上了,房间里陷入黑暗,
“欸,关灯干嘛?你干什——”
“涂药。”宋则浅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后半夜的事林縈月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有人给她餵过水,她喝了两口就不喝了,水从嘴角淌下来,被人用拇指擦掉。
塑料壳撕裂的声音响了不下十次。
然后她又沉进黑暗里,迷迷糊糊的。
第二天早上,林縈月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像是被卡车碾过。
好酸啊…
尤其是腰腹以下的部位。
她摸了摸眼睛,发现自己的眼睛都哭肿了。
身上的衣服全被换过一遍。
啊…禽兽!
她拿起手机想看时间,苏晓晓的消息弹出来。
【月月!周博教授的举荐信可以要到,但是需要你的竞赛成绩!马上还有一场比赛,你加油啊啊啊!冲!】
林縈月盯著屏幕,嘴角弯了一下,语音回覆:【好,我准备。】
消息发出去,苏晓晓的语音秒回过来,点开就是炸呼呼的声音:“你声音怎么了?哑成这样!感冒了?”
林縈月狡辩:“就是没休息好。”
收拾资料花了大半天。
学校图书馆十点半熄灯,林縈月往往是最晚那一批出图书馆的。
她趴在桌上,面前摊著一摞竞赛真题。
最后一道大题卡住了,怎么都解不出来。
她拍了张图发给苏晓晓,苏晓晓回了一串省略號,说这题她也不会。
林縈月写不出题目就喜欢吃零食。她拎著袋子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嚼著乐事薯片盯著题目发呆。
图书馆关门后她又坐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想出来。
回到宋宅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著。
宋则浅坐在沙发上,手里拿了份报纸。
面色有些肃然,似乎刚刚打算出门。
“去哪了?这么晚回来。”
林縈月:“图书馆,有些题目不会,去查资料。”
她说著晃了晃手里的资料袋,又补了一句:“这次可难了,苏晓晓也不会,我就多待了会儿。”
宋则浅这才缓和了神色。
接过她手里的资料袋,翻了翻,抽出一张草稿纸。
“哪题?”
林縈月凑过去指了指最后那道大题。
宋则浅低头看了一会儿,从茶几下面抽出一支笔,算了会儿。
“这里,”他的笔尖点在图上,“用这个定理,三步就能解出来。”
他写得很快,字跡凌厉,步骤清清楚楚。
林縈月站在旁边看著,忽然觉得这道卡了她一晚上的题,好像也没那么难。
“懂了?”他写完最后一步,抬起头看她。
林縈月点点头。
她没瞧见宋则浅藏在报堆下的一摞竞赛资料书。
林縈月忍不住感嘆:“你也太厉害了吧,明明都不做题了,还能这么快解出来。”
宋则浅手里的笔转了一圈,痞懒瀟洒,语气淡淡的:“底子还在。”
“等拿到第二个冠军,和我订婚好不好?”
林縈月知道如果拿了冠军,下次再见就真的要提分手了。
所以宋则浅,这次是真的没机会了啊。
她有些不敢看宋则浅的眼睛。
“好啊。”
宋则浅注意到她刚才的停顿与迴避,很短,但他捕捉到了。
每次说到未来的事,她都会有这样短暂的停顿,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又迅速调整过来。
所以总有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但他没有追问。
反正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视线里,手机、行踪、接触的人,他都知道。
他如果想看,隨时都能看到。他不看,不是不能,是觉得没必要。
来日方长,她终究会敞开心扉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笑著说。
…
竞赛那天是个大晴天。
林縈月坐在考场里,写的行云流水。
题目全都像是从她最近的练习册里复印出来的。思路如出一辙,换汤不换药。
交卷的时候,旁边的同学在唉声嘆气。
由於试题都是严禁泄漏的,只有成绩出来了才能公布。
所以林縈月短时间內也不知道自己的成绩。
尽人事,听天命。
反正她已经做到最好了。
恰好苏晓晓打电话说组局,大家几个人一起玩剧本杀。
剧本杀店的门面不大,藏在一排梧桐树后面,招牌被枝叶遮了一半。
林縈月和苏晓晓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摆弄剧本。
“欢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苏晓晓,落在后面的人身上,“凌少,你的朋友到了。”
林縈月转过头,看见凌萧从旁边的沙发上站起来。
他今天穿得很隨意,黑色卫衣,帽子压在脑后,露出一头微卷的头髮。
看见她的时候,明显失神了一下,手里的剧本差点掉在地上。
该死,明明见了那么多次,再遇到她还是会被美一大跳。
“林小姐,你也来玩?”
林縈月点点头,表情淡淡的。
苏晓晓在旁边放星星眼:“哇,你们认识啊?”
林縈月:“认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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