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縈月推开家门,红烧肉浓郁的香味先一步飘了出来。
“姐!”林寒川的声音从厨房里炸开,紧接著是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
少年从厨房里衝出来,手里还拿著锅铲,围裙系得歪歪斜斜的,脸上沾著一道麵粉印子。
“你快来看!高考成绩出来了!”
林縈月被他拽著往书房走,鞋都没来得及换。
电脑上查分页面还开著,赫然显示著一串数字——七百多分。
“市状元!”林寒川把锅铲往桌上一搁,叉著腰,下巴扬得老高,“你弟我,厉不厉害?”
“那些以前欺负过我的人,没有一个能考的比我好!气死他们!”
林縈月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厉害,厉害死了。颇有我当年的风范。”
林寒川被她勒得喘不过气,使劲拍她的手臂:“姐、姐……鬆开!我要窒息了……”
林縈月鬆开他,笑著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去,把奶奶叫来,我有事跟你们说。”
几个人一起坐在餐桌旁吃饭。
林縈月郑重其事地宣布:“我要出国了,周末的飞机。”
林寒川正在喝汤,勺子顿了一下,又继续喝,有些闷闷不乐。
“那以后是不是很难见到了?”
“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了,现在视频多方便,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
“常打视频回来。”奶奶说。
“嗯。”
“別省钱,该吃吃该喝喝。”
“嗯。”
“还有,”奶奶顿了顿,“一个人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林縈月低下头,盯著碗里剩下的半块排骨,眼眶热热的。
“嗯。”
林寒川拍著胸脯说:
“姐,以后不用你给家里钱了,我已经成年了,自己可以勤工俭学赚钱!你只要在国外好好学习就可以了。”
看著懂事的弟弟,林縈月笑了笑。
“你们也不用担心我,我也有钱。”
准备了这么久,现在安顿好了家人,她也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出发了。
…
天还没亮,林縈月拎著行李箱准备出发。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是宋氏集团发来的活动邀请。
她看了一眼,手指划过“拒绝”的选项,点了確认。
高楼上,宋则浅站在落地窗前。
从这里往下看,人和车都变成了蚂蚁。
“宋总,”助理站在他身后,声音放得很轻,“林小姐今天的行程已经確认了。中午十一点的航班,直飞。”
宋则浅沉吟片刻,眸中划过一丝冷意。
林縈月,离开这里就这么让你感到开心吗?
她走得乾脆决绝,像是临海市没有任何值得她留恋的东西。
和那个小白脸结婚就这么让她感到期待…
那之前的种种,都算什么?
他闭上了眼睛,攥紧拳头。
助理踌躇著,“所以宋总,你看…”
宋则浅瞥了助理一眼,助理心领神会,出了门去。
林縈月刚走出小区大门,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就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凌萧那张欠揍的脸。
“上车,我送你去机场。”
林縈月皱眉:“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走?”
“你猜。”
“不想猜。”
凌萧笑了笑,“上来吧,计程车多贵啊,我给你省点钱。”
林縈月想了想,好像確实是这么个理。
她把行李箱拖到车后,凌萧已经下车替她打开了后备箱,把箱子拎了进去,动作利落。
机场的出发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声此起彼伏,机械的女声念著航班號和登机口。
凌萧靠在柱子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墨镜推到头顶,痞懒英俊。
“等我处理好了国內的事情,我就来找你。”
林縈月看了他一眼,“婉拒了哈大哥,我还是想要一个人生活。”
凌萧面露一丝无奈,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他直起身,把墨镜从头顶拿下来,掛在领口。
“我去给你买早餐,想吃什么?”
“隨便。”
“隨便最难买。”
凌萧笑著走了。
林縈月把登机牌折好,塞进口袋。广播里又在播报什么,她没听清,只听见“前往”和“请儘快登机”几个字。
她没有等凌萧,直接出发。
凌萧端著两杯咖啡和两个三明治回来的时候,柱子旁边已经没有人了。
林縈月站在安检口的长队里,前面排著七八个人,后面又跟上来五六个。
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减少。
还有两个人。
还有一个人。
她刚要把手里的登机牌和身份证递给安检员,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像铁钳箍住了她的手。
她整个人被拽得往后踉蹌了一步,后背撞上一堵坚硬胸膛。
“跟我走。”男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哑的,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震惊於居然有人敢在机场这样的地方绑架,林縈月下意识就要大喊。
然而,她还没来得抬头看,机场中英双语的广播忽然炸开了——
“各位旅客请注意,航站楼b区发生火情,请各位保持冷静,有序撤离——”
“attention all passengers: a fire has been reported in terminal area b. please remain calm and proceed to the nearest exit in an orderly manner.”(和上面一样內容的英文版)
警报声响了。
刺耳的尖啸在大厅里迴荡,人群像被惊动的蚁群,四面八方地涌动起来。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林縈月感到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她停下脚步,扶住旁边的柱子,等了几秒。
没有好转,反而更晕了。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安检口、排队的人群、头顶的航班信息屏,全都变成了一片流动的光,迅速向后退去。
整个人被掐著腰肢,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她艰难开口:
“你……”
眼皮越来越沉,努力睁了一下,只看见了来人线条冷硬的下顎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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