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带著余烬的温热,以及草地独有清苦味道。
虫鸣阵阵。
林縈月咬著香气馥郁的鸡腿,想到她和宋则浅曾经也一起露营过。
那个时候,也是宋则浅烤肉。
原来哪怕记忆消失了,也会重复曾经走过的路。
宋则浅收拾著烤架上的残局,林縈月坐在他旁边,肚子圆滚滚的。
手里还捏著最后一串烤馒头片,犹豫著要不要往嘴里送。
宋则浅说:“吃不下就別吃了,不要把胃撑坏了。”
“但是它好香,”林縈月盯著烤得金黄焦脆的馒头片,满脸痛苦,“我不能辜负它。”
宋则浅伸手把馒头片从她手里抽走,三两下吃掉了。
林縈月:“……”
“走吧,上去洗漱。”宋则浅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房车停在山坡下的停车坪里,带小型洗漱间的型號。
林縈月先洗了脸刷了牙,换上一件宽大的t恤当睡衣,头髮用鯊鱼夹綰在脑后,她看其他的大学生很流行用这个。
宋则浅洗漱出来的时候,林縈月正趴在房车的小桌板上,捧著一杯降火的蜂蜜水喝。
桌上还摆著几块切好的菠萝,是宋则浅从家里带的。
林縈月忽然想起来,这几天宋则浅好像每天都在吃菠萝。
早上吃,下午吃,有时候晚上还要吃一块。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宋则浅,你是不是最近特別爱吃菠萝?”
宋则浅擦著头髮走过来,轻笑一声:“嗯,喜欢。”
林縈月也没多想。
夜色愈浓。
宋则浅在房车旁边支起一顶小帐篷,帐篷里舖上软垫和毯子,掏了一盏小小的露营灯掛在帐篷顶上。
“不睡房车?”林縈月歪著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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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帐篷,”宋则浅说,“我们看星星。”
林縈月抬头看了看天,觉得这个提议好像也不错。
她跟著一骨碌钻进帐篷,宋则浅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
“宝宝,”他低声说,“我想深深记住你的全部。”
林縈月被他拉进了毯子里。
帐篷里的空间不大,两个人在里面就显得有些逼仄。
宋则浅坐在软垫上,林縈月被他带著跌坐在他腿上。
紧紧相贴。
余光宋则浅从旁边的背包里摸出了个小东西。
小方形的包装袋。
宋则浅声音平静无波:
“第一次用这个牌子的…不知道待会会不会破?”
林縈月:!!!
“你、你在说什么呀!”
宋则浅抬眼看著她,眼睛里幽幽暗暗的,带著几分明知故问的无辜:
“怎么了?”
“你还问怎么了!”
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桌上的菠萝,他说“最近喜欢”的菠萝。
网上说……男生吃菠萝是……
林縈月感觉自己被宋则浅彻彻底底带坏了。
怎么现在什么都知道。
宋则浅还是淡淡的表情,但唇角分明勾著一丝得逞的笑意。
…
林縈月和宋则浅待了几天,感觉已经在每个地方都尝试过了。
她去宋氏集团入职。
第三周,就让人事部的老员工们刮目相看。
项目总监说:“这个姑娘,你们从哪儿挖来的?好厉害。”
助理擦了擦汗,心想这是老板亲自塞进来的人,本来还以为是来混日子的。
林縈月摸鱼的时候,瞅见手机多了条简讯。
【上次你问的那个问题,有答案了。】
林縈月心跳骤然加速,像怀里揣了只兔子。
走廊里有人经过,跟她打招呼,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回应。
月月:【什么办法?】
同一时刻,宋氏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
宋则浅接起电话:“餵?”
助理的声音急哄哄的:“宋总,你別急。林小姐忽然晕倒了,现在在市中心医院,我刚接到电话,情况还不太清楚,你——”
后半句话宋则浅没有听进去。
他拿了车钥匙便衝出了门去。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消毒水气味浓郁。
病床上的林縈月脸色苍白,和平日里可爱红润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的额角包著纱布,纱布下面隱约透出一点殷红。
宋则浅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林縈月输液的手。
避开针头和胶布,指腹轻轻贴在她薄薄的皮肤上。
“林縈月。”
没有回应。
“林縈月,你这个骗子。”
女孩睫毛轻颤,小拇指动了动。
慢慢地睁开眼睛,瞳孔先是涣散的,然后一点点聚焦,最后落在了宋则浅的脸上。
看见宋则浅垂著睫羽,眼圈湿红。
“宋则浅,我不是骗子。”
男人立刻凑近了,双手紧紧握著她,像是怕一鬆手她就会消失。
林縈月露出个浅浅的笑容。
“不要难过了,”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虚弱但坚定,“我们都能回来的。”
林縈月上午进的急诊,下午就能下床了。
医生说她恢復力惊人,除了额角的伤口还需要换药,其他地方已经没有大碍。
林縈月自己倒不觉得意外。
本来就是系统安排的,她当然不可能受罪。
她坐在病床边沿,双脚踩在地上,正准备站起来走两步,忽然被一只手握住了。
箍得她骨头都生疼。
林縈月抬头,看见宋则浅正死死地盯著她。
眼眸里暗色翻涌,情绪晦暗不明。
见她疼了,说了句“抱歉”,便鬆了些力气。
宋则浅:“你是谁?”
林縈月微微一怔,笑容无奈:“我就是林縈月啊。”
“那你说,烟花夜我们分別的那天晚上,我们说了什么?我们是在哪里捡到小幸运的?我要你一个字不差地说出来。”
虽然是质问,但林縈月心头瞬间像开出一朵朵小花。
难不成,宋则浅真的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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