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则浅一回头,发现林縈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痛苦面具。
宋则浅说:“你的脸好红,是发烧了吗?”
男人把手放在林縈月额前。
林縈月立马答:“没有!没发烧,就是感觉病房有点热。”
宋则浅:“热也不能开空调,你现在还是虚弱的。”
他把注意力转回手里的苹果上,继续和圆滚滚的水果作斗爭。
终於,宋则浅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捻著苹果端详一二,唇角疯狂抽搐,然后把苹果递了过来。
林縈月狐疑地眯起眼睛。
手里的苹果乾瘪瘪的,一根光禿禿的果核外面包裹了点可怜兮兮的果肉。
“宋则浅,你这是拿错了,把果核给了我吗?”
宋则浅目光四处游离,答非所问。
“啊这…要不我们討论討论今天中午吃什么,
最近海鲜上市有各种澳龙,不过你的身体好像不大適合,我们中午去吃莲子羹吧…”
林縈月不管他转移话题的小心思,探头往床边的垃圾桶里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桶里赫然堆著好几条苹果皮,每一条的背面都附著厚厚一层淡黄色的果肉。
果肉连在一起,几乎可以拼出一个完整的苹果形状。
林縈月愣了片刻,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差点把手里的苹果核给抖到地上去。
“我怎么觉得,这个垃圾桶吃的比我还好?”
宋则浅:…
“宋则浅!”林縈月好不容易止住笑,两只手捧著宋则浅的脸颊,“原来这个世界上,也有你不会的东西啊!”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新大陆。
在她的认知里,宋则浅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
散打、洗衣服、做大餐、写奥数题…什么都会!
现在这个小发现,让她觉得宋则浅从一个“完美的存在”变成了一个“真实的、可爱的存在”。
宋则浅被她捧著脸,表情有些不自然。
“这只是意外,下次会更好的。”
林縈月笑得更欢了。
宋则浅看著她笑成那个样子,薄唇轻抿,弱弱地赌气。
“都怪这个苹果,长得不好,不好削。”
林縈月给宋则浅顺毛。
“对对对,你说的对,是苹果不好!宋则浅明明心灵手巧。”
林縈月很配合地把果核啃了个乾乾净净。
…
一连喝了好几天的白米粥,林縈月有些生无可恋。
“宋则浅,”她站在医院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我要吃澳龙!”
“好。”
“就是那种,大大的,澳洲龙虾,”林縈月跳起来比划,两只手张开到有肩膀那么宽,“蒜蓉粉丝蒸的那种,还要椒盐的,还要做成刺身的!”
“好。”
“你不问问我一只吃不吃得完?”
“吃不完,就餵幸运。反正它来了。”
林縈月探头一看,发现布加迪后座里,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来。
听到能吃海鲜,小幸运激动地吐著舌头。
海鲜店开在城东的一条老街上。
宋则浅说这家店开了快三十年了,老板每天凌晨去港口拿货,海鲜超级新鲜!
店里的装修简单朴素,白色墙砖。
空气中瀰漫著蒜蓉的味道,林縈月一进门就觉得要饿晕了。
林縈月点了一只四斤多的澳龙,又加了一份椒盐皮皮虾、一份葱姜炒花蟹和一锅海鲜粥。
服务员把龙虾端上来的时候,盘子大得差点放不下桌子。
就像大胃王比赛。
龙虾被对半切开,一半做了蒜蓉粉丝蒸,一半做了刺身。
铺满了蒜蓉和豉汁,刺身摆在碎冰上,肉质晶莹剔透,边缘带著淡淡的粉晕。
林縈月先夹了一筷子刺身,龙虾肉入口即化,鲜甜的味道立马炸开。
“好吃吗?”宋则浅问。
“好吃!我要吃一辈子的海鲜!”
宋则浅笑了笑,拿起筷子。
林縈月说:“我去拿点酱料,他们家那个姜葱酱汁太好吃了,我要再去弄一碗。”
宋则浅“嗯”了一声,继续剥皮皮虾。
剥出来的虾肉完整饱满,一大半整齐地码在林縈月的碟子里。
一小半放在狗盆里,幸运把头埋进去大快朵颐。
林縈月端著碗往酱料台走。
店里人不少,几桌客人吃得热火朝天。
她穿过两排桌椅,转角拐进放酱料的小过道,忽然脚步一顿。
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一个纤细的、穿著浅蓝色裙子的女人。
背影窈窕漂亮,黑长直,典型的都市丽人。
林縈月心跳忽然加速,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想绕到那人正面去看一眼。
那个女人径直拐进了后厨的方向。
林縈月立刻追过去。
她推开后厨的推拉门,迎面是一个狭窄的通道,两边堆著调料箱和清洁用品。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通向后院的小门,门半开著,外面阳光明媚。
但通道里空无一人。
后厨的师傅正在顛勺,看见她探著头往里看,奇怪地问:
“美女,找厕所?厕所在外面左转。”
“不是,”林縈月尷尬地笑了笑,“我找人,请问刚才有没有一个穿蓝裙子的女生从这里过去?”
师傅头也没抬:“没注意,忙得很。”
林縈月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回去。
宋则浅问:“怎么去了那么久?”
“酱料台那边人多,”林縈月坐下,拿起筷子,“宋则浅,我好像看见了一个人。”
“谁?”
“我不確定,可能是看错了。”
林縈月喝了一口粥,眼睛盯著酱料台的方向,心里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在轻轻挠著。
那个背影太熟悉了。
应该是看错了吧。
毕竟系统说的清清楚楚——
江嫵明明早就已经离开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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