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赵山林脸上立刻闪出一抹不好意思。
本以为面前的司务长是个书呆子，听到上战场打鬼子就怂了。
结果人家並没有被嚇到，反而信心满满接下这个突袭任务。
尷尬之余赶紧接话：“请司务长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话原封不动匯报连长。”
说完后又在炊事班长王东川耳边小声交待了几句就急匆匆返回前线。
看著通讯员快速消失的背影，周林脸上的自信表情重新被凝重给取代。
还没来得及开口，炊事班长王东川就一副焦急表情朝周林问：“司务长……”
“你打算怎么打？”
他刚才已经从通讯员那里收到了连长跟指导员给他的秘密命令，如果司务长没能力指挥部队去完成任务，他立刻取而代之接过指挥权。
所以他必须儘快搞清楚周林想法，確定周林有没有能力完成突袭任务，再確定自己要不要取而代之。
周林没有立刻回答王东川的问题，而是满脸严肃反问：“王班长……”
“炊事班跟輜重分队总共有几条枪，几发子弹，几颗手榴弹……”
“咱们十一个人里面有多少人在战场上打过小鬼子，多少人是新兵，没跟鬼子面对面交手过，枪法怎么样？”
王东川不知道司务长为什么会冒出来这么多问题。
但考虑到他的每个问题都可能跟接下来的突袭任务有关係，虽然很不解，但还是快速把脑子里的答案说出来。
“报告司务长……”
“炊事班包括我在內总共六个人，輜重分队有四个人，加上司务长你，总共十一个人。”
“炊事班装备三条步枪，輜重分队装备两条步枪，你装备一把盒子炮……”
“步枪一共有二十五发子弹，你的盒子炮应该是十发子弹，另外还有十颗手榴弹……”
“十一个人里面有五个人上过战场，也是配长枪的几个人。”
“枪法有好有坏，其中我跟輜重分队叶队长的枪法最好，一百米內应该有六成命中率，五十米內的命中率超过九成……”
说完就一副既怀疑而又期待的表情看著周林，等他开口。
怀疑是因为周林虽然是三连司务长，但却是大家公认的书呆子，不仅没有打过仗，三个月的新兵训练成绩还非常差。
期待则是因为周林刚才的问题让王东川有一种重新认识司务长的错觉。
在他的印象里，只有连长每次碰到打仗时才会问出这么多问题。
老话怎么说来著：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司务长既然问出了这个问题，说明他脑子里很可能已经有了具体想法。
果不其然，自己话一说完，眉头紧锁的司务长就露出一副释然表情，长鬆一口气朝他感慨：“如果这样的话……”
“连长交给咱们的任务就还有搞头……”
“王班长……”
“我周林虽然不会打仗，也没指挥部队打过仗，但我会算……”
“咱们半小时前给部队送饭时，倒在阻击阵地前的小鬼子尸体有二十多具，加上失去战斗力的轻重伤员，鬼子的直接战损应该超过三十人。”
“鬼子一个满编步兵中队虽然有一百七八十人，但减掉机枪手，掷弹筒手，中队指挥部的一些军官跟文职人员，真正可以上战场的步枪手也就一百来人。”
“半个小时前，鬼子进攻咱们阻击阵地的步枪手顶多还有七八十號人。”
“战斗又过去了半小时，日军伤亡再小，半个小时也要减员一二十个士兵。”
“所以战场上鬼子还能继续发动进攻的步枪手顶多还有六十来人。”
“他们的任务是进攻连主力，突破青羊沟阻击阵地。”
“为了保持自己的兵力优势跟火力优势，就算侧翼遭到我们袭击，可能回防的士兵也不会超过十个人。”
“我所料不错的话：鬼子中队长应该会抽调半个作战分队，也就是五个鬼子兵跟一个机枪小组来对付我们。”
“咱们有十一个人，五条长枪，一把手枪，二十发步枪弹，十发手枪弹，十颗手榴弹。”
“如果掉头对付我们的小鬼子太多，就算我们完成偷袭后立刻撤退，咱们这点儿人也会因为装备太差，战斗力太差而损失惨重，甚至还有可能直接全军覆灭。”
“但如果鬼子中队长只抽调七八个小鬼子来对付我们，那这场仗就还有搞头。”
“布局得好，咱们这点儿人手不仅不会在战斗中损失惨重，还有可能重创，或者全歼小鬼子反击部队。”
炊事班长王东川的一双眼睛立刻瞪圆，看著满脸自信的周林一脸怀疑反问：“司务长……”
“你没发烧吧……”
“咱们虽然只有十一个人，但只有五条枪，二十发子弹……”
“鬼子就算只出动七八个人对付我们，但他们最少装备五条步枪，一挺轻机枪。”
“战场上面，一挺轻机枪打出来的火力比十条步枪一起射击还要猛。”
“双方这么大的火力悬殊，你说我们可以打贏小鬼子，还全歼他们，这怎么可能……”
“连长来了都不敢说这种大话。”
周林摇头回答：“王班长，我没跟你说大话……”
“咱们虽然只有五条步枪，但有二十发子弹……”
“我把这二十发子弹全部交给你跟叶队长。”
“你们在一百米射击距离上的命中率就按五成算，同时朝一个目標开火，运气再差，二十发子弹全部打出去也能干掉三四个小鬼子。
“我手里的盒子炮近距离射击，十发子弹干掉一个小鬼子肯定没问题。”
“十颗手榴弹还没算……”
“如果能想办法把他们扔到鬼子身边，哪怕落地后发生爆炸，干掉两三个小鬼子肯定没问题。”
“七八个小鬼子不就被打光了……”
炊事班长听完就带著满脸严肃表情否决道：“司务长……”
“帐不能这么算……”
“咱们这是打仗，不是在训练场上打靶子。”
“小鬼子也不是战场上的固定靶子，而是武装到牙齿的杀人机器，他们会反击，而且枪法跟战斗力都比我们好……”
“真要是跟他们对上了，很可能他们一轮射击就能干掉我们一半士兵。”
“到时候人都死了，你算得再好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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