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谈妥了修路的价钱,气氛又变得轻鬆起来,朱元璋目光落在桌上还冒著热气的火锅上,拿起筷子,又夹了一片白菜,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著,脸上满是满足。
他忍不住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讚嘆,又带著几分疑惑:“耀儿,这火锅是真好吃啊,香而不腻,越吃越有滋味,为啥就能这么好吃呢?咱……我吃过那么多山珍海味,都比不上这一口。”
朱耀闻言,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解释起来:“爹,这火锅好吃,可不是偶然,首先得说这火锅底料,我调试了好几十次,用的是上好的香料、辣椒和牛油,慢火熬製大半天,才能熬出这般浓郁的香味。”
“再者就是这蘸酱,蒜泥、香油、芝麻酱、葱花、香菜,比例都得拿捏得刚刚好,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淡,能最大程度衬托出食材的鲜味。”
“最关键的还是菜品,不管是白菜、莲藕,还是牛羊肉,都得新鲜,现切现煮,才能保证口感,煮出来的东西才够嫩、够鲜,这三者结合,火锅自然就好吃了。”
一旁的刘伯温也放下筷子,点了点头,附和道:“公子说得极是,这火锅之所以好吃,除了汤汁醇厚、蘸酱可口,更重要的是菜品多种多样,丰俭由人。”
“有清爽解腻的白菜、莲藕,有鲜嫩多汁的牛羊肉,还有各种时令蔬菜,不管是什么口味,都能找到合心意的食材,而且管够管饱,吃起来格外尽兴。”
说到这里,刘伯温眼神微微恍惚,语气里多了几分期许:“若是有朝一日,天下百姓家家户户都能吃上这样热气腾腾的火锅,衣食无忧,安居乐业,那定然是盛世人间啊。”
朱元璋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手中的筷子顿住,脸上露出憧憬的神色,连连点头:“老刘,你说得对!说得太对了!”
“若是天下百姓都能顿顿有肉吃,家家户户都能吃上这样的火锅,没有战乱,没有饥荒,人人都能安居乐业,那整个世间,得多么美好啊!”
朱耀坐在一旁,听著两人的憧憬,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屑:“两位,你们怕是在做梦吧?想要天下百姓家家户户都能吃上火锅,那至少还得再等上数百年。”
朱元璋脸上的憧憬瞬间僵住,眉头微微蹙起:“耀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就还要等数百年?”
朱耀缓缓开口,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爹,你看看如今的天下,百姓们过得是什么日子?”
“苛捐杂税繁重,地里的收成大多要上交朝廷,一年到头,能吃上一顿饱饭就不错了,哪里还有钱买肉、买香料,吃火锅?”
“偏远地区的百姓,更是悽惨,遇上灾年,颗粒无收,只能啃树皮、吃草根,甚至易子而食,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別说火锅,就连粗茶淡饭都难以保障。”
“还有那些被官府欺压的百姓,被地主剥削的佃户,辛辛苦苦劳作一年,到头来却一无所有,连活下去都成了难题,何来心思吃火锅?”
朱元璋听完,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攥紧了拳头,语气带著几分不愿相信:“没那么惨吧?咱……朝廷这些年,也做了不少事情,减免赋税、安抚流民、兴修水利,怎么会让百姓过得这么悽惨?”
朱耀闻言,又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吐槽:“减免赋税?那也只是减免了一小部分,而且大多落到了地主官僚手里,百姓根本没得到多少实惠。”
“安抚流民?不过是做做样子,流民们依旧无家可归,食不果腹。”
“兴修水利?耗费了大量的民力財力,不少百姓被征去服役,家里的田地都荒芜了,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坚定地说道:“爹,老朱是统一了天下,结束了战乱,这是他的功劳,可他统一了天下之后,並没有给天下百姓一个好日子,这也是事实!”
“如今百姓们怨气衝天,苛捐杂税、官员欺压、土地兼併,种种问题层出不穷,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学著老朱当年的样子,揭竿而起,造老朱的反!”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朱元璋和刘伯温耳边炸响,两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震惊,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变得停滯了。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周身的威严瞬间爆发,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著朱耀,嘴唇微微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朱耀心中,竟是这般模样,更没想到,朱耀竟敢直言不讳,说有人会造他的反。
刘伯温也嚇得脸色发白,连忙站起身,神色慌张地看著朱耀,又看了看怒火中烧的朱元璋,手心冒出冷汗,心中暗自叫苦:
公子啊,你这话也太胆大包天了,竟敢直言陛下的不是,还说有人会造反,这要是触怒了陛下,后果不堪设想啊!
饭厅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火锅汤汁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朱元璋的怒火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隨时都可能喷涌而出。
朱元璋的怒火几乎要衝破胸膛,他指著朱耀,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厉声质问:“好你个逆子!既然你这么不满意朝廷,这么看不惯老朱,那你现在吃得这么好、住得这么宽敞舒適,这难道不是朝廷的功劳?”
“不是老朱统一天下,你能有今日的安稳日子?”
朱耀丝毫不惧,又翻了个白眼,语气坦然,没有半分怯懦:“爹,你是不知道当年陈州有多穷,有多惨,你根本不懂我们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十多年前,陈州年年战乱,兵荒马乱,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流民,地里的庄稼被战火毁了,颗粒无收,天灾人祸接连不断,乾旱、洪涝轮番来袭,朝廷却不管不问,没有一粒粮食賑灾,没有一个官员来安抚我们。”
“那时候,饿殍遍野,路边隨处可见饿死的百姓,为了活下来,我和爷爷带著村里剩下的人,一头扎进荒山野岭,开垦荒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哪怕遇到野兽侵袭、暴雨洪涝,也不敢停下。”
“我们熬了一年又一年,吃了无数苦,啃过树皮、挖过野菜,好不容易才把荒地种熟,才有了收成,才慢慢能吃上饱饭,才有了如今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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