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湿软的触感

小说:玉闕春深 作者:佚名
    从西院离开时,孟泊舟神色有些麻木。
    苏文君翻出旧事,让他记住她的恩情。他也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当年的苏文君。
    当年的苏文君意气风发、野心勃勃,可待人却也不失温和纯善,哪怕是对路边捡到的流浪汉,也体贴入微、不计回报。
    可现在呢?
    万柳堂那出反诗和剽窃,杀死了他心中意气昂扬的苏文君,而今日的栽赃、推脱,又杀死了那个温和纯善的苏文君……
    阔別三年,苏文君与曾经在他心里住过的那个人,到底还有几分共通点?
    不知不觉,孟泊舟已经走到了柳韞玉的院外。
    柳韞玉一定气坏了。
    孟泊舟抿著有些发白的唇角,心想。
    明日吧,明日他得好好跟她道歉,再告诉她,自己对苏文君只有报恩,再没有旁的心思,往后他眼里只会有她这个妻子……
    柳韞玉那样在乎他,只要他肯低头,想必她一定会高兴的。
    想到这儿,心里那座大山终於轻了不少。
    孟泊舟长舒了口气,转身离开。
    ……
    翌日,温泉庄子悄无声息地解禁了,西院也人去院空。
    “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云渡有些不平。
    柳韞玉坐在马车里,拨著裙上的流苏,懒懒道,“不然呢?毒是苏文君下的,酒是孟泽山灌的,最后差点被毒死的也是苏文君。他们二人都要息事寧人,此事不就结束了?”
    “你被栽赃诬陷,难道不用给个交代?”
    “你是要让孟泊舟押著苏文君来给我下跪?”
    柳韞玉想了想,嘖了一声,“可能就是怕我有这个要求,所以连夜收拾包袱跑了吧……可惜。”
    驾车的云渡嗤了一声,“你到底是可惜苏文君没给你下跪,还是可惜三十两一个月的掠房钱?”
    柳韞玉踢了一脚车壁,“都可惜。”
    ……
    今日一进仰山阁,柳韞玉就看见了案几上多出来的浑天仪。
    那浑天仪小巧,没有之前亲眼在司天台见到的那样雄伟壮阔,可却精致得令柳韞玉移不开眼。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刚要碰到浑天仪,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喜欢吗?”
    柳韞玉一转头,就见宋縉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脸上掛著春风化雨的温润笑容。
    “喜欢。”
    柳韞玉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忍不住又落回那浑天仪,“这小浑天仪也是司天台的吗?我怎么没在司天台见到?”
    “这是陛下的御前之物。”
    “!”
    柳韞玉嚇得一下缩回手,倒吸了口冷气,“陛下,陛下的?那放在我这里是要被砍头的吧……”
    宋縉眼底的笑意顿时漾深,微微俯身。
    那张极具衝击力的面孔朝柳韞玉逼近,她呼吸一滯,还未来得及反应,额头就被宋縉轻轻弹了一下。
    “有我在,谁都动不了你这颗脑袋。”
    柳韞玉这才鬆了口气,可突然又愣住,“这是……相爷拿来给我的吗?”
    宋縉“嗯”了一声。
    “那日在司天台见你喜欢。司天台的浑天仪搬不过来,便只能去向天子討来这个小些的,先凑合凑合。”
    “……就因为我喜欢吗?”
    “还需要什么理由?”
    宋縉笑道,“你喜欢就够了。”
    柳韞玉惶恐地抬眼,撞入那双黑漆漆的眼眸里。
    他的目光深沉、灼热,甚至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柳韞玉心跳漏了一拍,慌忙別开视线,“多,多谢师叔……”
    目光扫过她红透的耳垂,宋縉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缓缓直起身,移开视线,“许知白今日抽不开身,你身子才好些,也不必读算经了,歇一歇。”
    柳韞玉嘴上应了一声,心里却在嘀咕。
    这还是当初那个生怕她偷懒一会的相爷么?
    柳韞玉刚在书案后坐下,就见玄錚端了一碗汤药进来,放在她的案前。
    苦味扑面而来,柳韞玉忍不住掩鼻,“这是……”
    “是相爷让人给娘子煎的养身汤药。”
    放下药碗后,玄錚就转头回稟道,“相爷,太医院院正已经到了。”
    “请他进来。”
    柳韞玉驀地抬起头。
    太医院院正已经背著药箱走了进来,一旁的宋縉看向她,“刘院正就是从前为你诊过脉的太医,今日让他再给你好好看看。”
    霎时间,柳韞玉脸上的那点羞红褪得一乾二净。
    宋縉的笑容太有迷惑性,竟是让她都快忘了,自己是个骗子,自己还有这么一件大事瞒著他……
    屋內一片寂静。
    一截皓腕搭在脉枕上,院正的手指隔著帕子触脉。
    柳韞玉低垂著眼,眼睫抖颤,
    少顷,院正缓缓收回手,眉头却拧成了“川”字。
    见状,宋縉的心往下一沉。
    还没等院正开口,他就站了起来,“刘院正,出来说吧。”
    目送宋縉与院正一同走出仰山阁的背影,柳韞玉抿了抿唇,掌心冷汗涔涔。
    外廊上。
    宋縉问院正,“有何不妥?她的病情难道比从前还重么?”
    “不是……”
    院正仍是眉头紧蹙,迟疑地说道,“不是差,而是好……脉象强健有力、气血充盈,和当年病入膏肓的脉象截然不同了……”
    宋縉愣了愣,眼底的沉冷倏然散去,“那是好事。”
    “嗯……”
    院正眼神闪烁,有些纠结。
    这脉象的確好,太好了,好得都不像同一个人了……
    他斟酌著用词,刚想开口说出自己的怀疑,却被一阵淅淅沥沥的流水声打断。
    宋縉的注意力瞬间被这动静转移。
    意识到那水声是哪儿来的之后,他眉头一挑,抬手叫来玄錚,“送刘院正回宫。”
    语毕,便旋身直接回了仰山阁。
    一进门,宋縉就和偷偷摸摸弯著腰,將药倒入角落花盆的柳韞玉四目相对。
    “还真是一步都离不得……”
    宋縉气笑了,走到柳韞玉面前,接过她没有倒完的瓷碗,叫来宋管事,“再煎一碗汤药来。”
    语毕,宋縉垂眼,看向一动不动低著头、似是心虚的柳韞玉,额头青筋跳了两下。
    倒药也就罢了,还偏偏跑来门口的花盆倒药,隔著一扇门,听得清清楚楚……
    傻的有些好笑。
    柳韞玉眼睫低垂,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侥倖。
    若非如此,怎么能打断太医呢……
    可今日是矇混过关了,后日呢,大后日呢?
    “这么明目张胆地在我面前弄虚作假,你还是第一人。”
    宋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柳韞玉听得心头又是一跳,抬起头来,试探地问道,“这样的第一人……相爷会如何处置?”
    宋縉神色一顿,掀起唇角,“往后你就知道了。”
    “……”
    宋管事再一次端来汤药时,宋縉亲自盯著柳韞玉喝。
    柳韞玉只能认命地端起那苦药,心一横,豪饮下去。
    苦药入喉,苦得她皱起脸。好不容易吞咽下去,她立马放下汤药,想要拿糕点压压苦。
    就在这时,一只手拈著糕点,递到她的唇边。
    “张嘴。”
    耳畔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
    柳韞玉下意识张开唇,咬住了糕点。
    宋縉低眸,看著她懵懵懂懂启唇,贝齿咬住糕点一角,唇瓣启合,却不小心越过了界限,抿到了手指。
    湿软的触感沿著指尖蔓延全身——
    宋縉眸色一暗,心湖瞬间捲起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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