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就是沈妘……
这分明就是在逼她。
柳韞玉面颊通红,眼睫抖颤,唇瓣都被咬破了皮,沁出血珠。
她还妄想挣扎,逃离这间厢房。可稍稍一动,腰间手臂就搂得愈发紧。
最后几乎是密不可分……
柳韞玉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不知是被烫出来的热汗,还是因惊惧冒出的冷汗。
宋縉低著头,呼吸越来越烫。
也不知沈善长究竟是从哪里得到这种烈药,不仅让他入口时没有察觉,发作起来还如此凶猛,叫他猝不及防。
身体的燥热难解,他躲过沈氏的人,隨意进了这间偏房,原本还是想自己忍过去的,谁料玄錚会错意,竟將柳韞玉带来……
此刻他一偏头,映入眼帘便是女子绷紧侧颈,莹润玉白的肤色下透著粉意。还有暗香涌动,在他鼻间縈绕不散,直叫宋縉体內血液翻滚,愈发濒临失控。
“……可选好了?”
他的嗓音已经哑得不像话。
柳韞玉耳垂红得几欲滴血,低著头,声音轻得跟蚊蝇一般,“我……我不会……”
宋縉呼吸一顿,咬了咬牙,“孟泊舟难道没有教过你?”
柳韞玉后颈更红,“没有……”
这声没有,既羞恼、又狼狈,还夹杂著几分不自觉的委屈。
宋縉闭了闭眼,腕间血液翻腾得厉害,几乎就要溃不成军。
原本只是想嚇唬嚇唬她罢了,此刻倒是闹得自己收不了场,竟是真的蠢蠢欲动,想要將嚇唬她的事变成真的……
“出去!”
腰间手臂先是狠狠收紧一下,又骤然鬆开。
柳韞玉终於从那炽烫的怀抱里逃了出来,可她竟也没有立刻夺门而逃,而是一下转过身。
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一片澄澈,带著十分的紧张。
而宋縉那双眼睛已被慾念烧灼了大半,眼底一片浑浊,暗沉得可怕。
“沈善长利慾薰心,是他擅自给你下药,和妘娘无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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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这种时候,柳韞玉竟还有心思同他攀扯这些!
宋縉死死盯著她,將她拆吃入腹的心都有了。
可柳韞玉也不知是浑然不觉,还是硬著头皮也要保护沈妘,竟是张开手臂拦在门前,“妘娘是无辜的,你不能去找妘娘……”
顿了顿,她咬唇,“这种事,难道就不能自己解决吗?为何非要找旁人帮忙……”
这单纯懵懂的口吻,愈发刺激了宋縉。
他的理智岌岌可危,就在要全线崩盘的那一刻,他猛地扣住柳韞玉的肩,將她往跟前一带。
“滚出去。”
门被打开,柳韞玉被一下推了出去。
……
柳韞玉不知道宋縉最后是如何解决的。
她只知道她与玄錚在门口大眼瞪小眼地等了片刻,宋縉便从里头出来了。
除了脸色有些黑,似乎並没有异样。
三人从伯爵府不辞而別。
乘车回相府时,宋縉却不许柳韞玉坐在车內,而是將她赶到了车外。
而回到相府后,柳韞玉更是直接被打发回了耳房。
听说,宋縉在浴房里足足待了两个时辰。而浴房那边一直在送冰水进去。
柳韞玉怔怔地坐在耳房里。
脑海里却还是男人紊乱的喘息、滚烫的掌心、还有身后的异样……
她只能也用凉水洗了好几把脸,才將那些画面、声音通通逐了出去。
……
书房內,宋縉终於,换上了一袭月白长衫。
他沉著脸,气色不大好,眼底的红血丝也残留了几分。
“她人呢?”
玄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宋縉是在问柳韞玉,立刻答道,“从回来到现在,一直待在耳房。”
“下次休要自作主张。”
“……是。”
宋縉闭著眼揉了揉眉心,片刻后才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冷肃,“沈善长。”
“沈善长结党营私、沈氏侵夺私田的罪证,都已交给御史台。”
只待明日上朝,沈善长就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宋縉頷首,“吩咐下去,治罪沈善长即可,不必株连亲族。”
玄錚领命而去。
待他离开,宋縉的目光才移向窗外。
余霞成綺,两只鷓鴣鸟依偎在梨花树干上。
宋縉眸色幽深,突然想起柳韞玉白日说的话。
“我不会……”
“没有……”
怯生生的她,陷在他怀里,如从未被人採擷过的花骨朵。
宋縉抿唇,將手边的一盏凉茶饮尽。
……
翌日。
宋縉没有进宫,宋太后却亲自来了一趟相府。
原本宋縉正在与柳韞玉下棋,听得宋太后驾临,便將柳韞玉打发走了。
宋太后被引到亭中时,就见宋縉正在收拾棋盘上那乱七八糟、胡下一通的黑子。
“稀奇了,今日竟有人陪你下棋?”
宋太后一眼看出端倪,“还下得如此……没有章法?”
宋縉面不改色,“玄錚。”
宋太后在宋縉对面落座,捻起黑棋,像往常一样与他对弈。
“今日沈善长被弹劾一事,是你的手脚?”
宋太后开门见山问道。
宋縉落下白棋,默然不语。
“孟泊舟被派去修河,也是你的手笔?”
“……”
“是不是因为那位孟夫人?”
“不是。”
“一提起她,你倒是答得快。”
宋太后指尖捻著黑棋,若有所思:“你们之间,到底是何情况?是她有意以沈妘的身份愚弄你,为她夫婿铺路?若真有此事,此女心机深沉,断不可用。”
宋縉沉吟片刻,垂眼,“误会而已,谈不上愚弄。”
“误会……”
宋太后意味不明地咂摸著这两个字。
宋縉太了解自己这位长姐了。
往往一个语气,一个眼神,他便知道她想做什么。
“一把刀而已。”
宋縉笑了,“的確有些意趣,可也只是一把刀。”
此话一出,宋太后凤眸掀起,打量宋縉。
“朝廷积压的贪墨烂帐太多,需要一把趁手的刀,去划开这道口子,將他们的遮羞布彻底撕下来。此人要精通算式,有胆量,够忠心。”
顿了顿,宋縉落子,“但不能是许知白,太浪费了。”
宋太后接话道,“所以你要选一把哪怕是砍伤了、砍坏了,也能找到下一个替代品,不会心疼的刀。你確定那位孟夫人,就是你要的刀?”
宋縉望著局势复杂的棋盘,游刃有余地落子,“一半。”
“什么意思?”
“她精通算式,只达到了我一半的要求。我还需要这把刀忠心,需要这把刀有一定的地位、威望,足够锋利……”
宋縉掀起眼,对上宋太后的眼睛,“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她成为相府的女主人。”
宋太后愣住。
待她再看向棋盘时,胜负已分。
宋太后莞尔一笑,“你啊,心思太多。谁也贏不了你。”
凉亭外的假山后,柳韞玉静静地靠著石壁,眼睫低垂。
她摊开手,掌心是一枚不小心被她带走的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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