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晏祖的称呼,小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纯净而明媚,像雨后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小屋內的沉闷。
她露出的两颗小虎牙,此刻也不再显得凶狠,反而多了几分娇憨可爱。
苏晴起身,打来一盆热水,又找出晏祖的旧衣物:“小舞,先洗个澡,把脏衣服换了。你这一身伤,得好好清理。“
小舞低头看著自己破烂的衣衫,脸上泛起红晕。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在人类面前如此狼狈。
“我……我自己来。“她小声说。
“你伤没好,別乱动。“苏晴温柔却不容拒绝,“娘帮你。“这声娘是苏晴在家里说顺嘴了。
“娘?“小舞一怔。
“怎么了?“
“没……没什么。“小舞低下头,眼眶又红了。
她记得,自己的母亲已经……
苏晴没有多问,只是轻柔地为小舞脱去破破烂烂的外衣。当那身沾满血跡的衣衫褪下时,晏虎別过头去,晏祖也转身出门。
“阿祖,去把炉子上温著的鸡汤端来。“苏晴在屋里吩咐吩咐。
“好。“晏祖应道。
“阿祖,进来吧。“苏晴的声音传来。
晏祖端著鸡汤进屋,小舞已经换好了他的旧衣服。宽大的衣衫套在她瘦小的身子上,显得松松垮垮,却別有一番可爱。
她正襟危坐在床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神却不安地四处游移。
“来,喝点汤。“苏晴舀了一勺,吹凉了递到她嘴边。
小舞犹豫了片刻,还是张开嘴喝了。
温热的鸡汤下肚,她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仿佛回到了母亲还在的日子。
眼眶一热,泪水夺眶而出。
“怎么了?是不是烫著了?“苏晴慌了。
“不是……“小舞摇头,声音哽咽,“我……我好久没喝到这么好喝的汤了。“
在星斗大森林,她吃的是生果,喝的是山泉。
化形后流浪的这些日子,她更是飢一顿饱一顿,从未有人为她熬汤。
苏晴听得心中酸楚,將碗递给晏祖,自己则把小舞搂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好孩子,別怕,以后都有。“
晏虎也走过来,魁梧的身躯蹲下来,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嚇人:“小舞,你要是不嫌弃,就把这里当自己家。我晏叔虽没什么本事,但保你吃饱穿暖,还是没问题的。“
小舞靠在苏晴怀中,感受著从未有过的温暖。
她想起了母亲。
母亲还在时,也是这样抱著她,哄她睡觉。
“我……我可以留下吗?“她小声问,带著不確定。
晏祖指了指自己床边的一张小床,“这张床以后就是你的了。”
小舞点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归属感,已经说明了一切。她知道,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找到了一群真心对自己好的人。
晏虎夫妇见小舞彻底放下了戒备,心中也十分欣慰。
他们没有追问小舞的来歷,也没有好奇她为什么会独自出现在山林里。在他们看来,这个孩子太过可怜,只要她愿意留下,他们就会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她。
夜深了,油灯被吹灭,小屋內陷入了沉寂。
小舞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润的能量始终縈绕在自己身边,那是晏祖身上的气息,让她无比安心。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晏祖递给自己辣条时的笑容,浮现出苏晴阿姨温柔的拥抱,浮现出晏虎叔叔憨厚的模样。
而晏祖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入睡。他能通过瑞兽同心符,清晰地感受到小舞心中的情绪变化,从最初的恐惧、戒备,到后来的好奇、感激,再到现在的安心、眷恋。
时序流转,夏去秋来。五魂村的稻田翻起金浪,院角的老槐树落了满地枯叶,小舞在晏家已经养伤三月有余。
这段日子里,小姑娘的伤势在麒麟生机与苏晴的青禾滋养下彻底痊癒,原本因化形和遇险而苍白的小脸变得红润饱满,性子也从最初的警惕怯懦,渐渐变得活泼开朗。
她本就带著魂兽化形后的纯粹与灵动,如今卸下防备,更是像只轻盈的小兔子,整日跟在晏祖身后“阿祖弟弟”叫个不停。
晏祖修炼时,她就坐在一旁的石阶上,托著下巴静静看著,偶尔伸手去够飘落在他肩头的落叶。
晏祖去后山採摘草药,她便紧紧跟在身后,凭藉魂兽敏锐的感知帮他分辨草药位置,有一次她指著一株顏色鲜艷的蘑菇,信誓旦旦地说这个肯定能入药。晏祖看了一眼——剧毒蘑菇,吃了能躺板板那种。
他默默把蘑菇收进背篓,心想:这玩意儿留著,以后或许能给仇人下毒用。
小舞还在旁边得意:“阿祖弟弟,我厉害吧!”
晏祖点头:“厉害,以后谁惹咱们,你就给谁餵这种蘑菇。”
小舞:“?”
遇到低阶魂兽时,小舞还会下意识地挡在晏祖身前,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模样既认真又可爱。她挡的是一只三十年的“胆小兔”,那兔子被小舞的气势嚇得当场装死,四脚朝天直挺挺躺地上,舌头都歪出来了。
小舞愣了愣,蹲下来戳了戳那兔子:“阿祖弟弟,它……死了?”
话音刚落,那兔子一骨碌翻起来,窜进草丛没影了。
晏祖面无表情:“嗯,死得很突然。”
小舞:“……”
晏祖教她识斗罗文字,她学得飞快,却总在认完字后缠著要听“白鬍子爷爷”的故事。晏祖便將蓝星的童话改编一番,讲给她听。
讲到《小红帽》时,小舞紧张地问:“那大灰狼吃掉外婆了吗?”
晏祖说:“没有,猎人把外婆救出来了。”
小舞鬆了口气,又问:“那猎人是不是特別厉害?”
晏祖想了想:“嗯,猎人有一把很锋利的斧头。”
小舞眼睛一亮:“那猎人的武魂是斧头吗?和晏叔一样?”
晏祖:“……差不多吧。”
讲到《三只小猪》时,小舞又问:“那大灰狼最后怎么样了?”
晏祖说:“被开水烫了屁股,跑了。”
小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问了一句让晏祖沉默了很久的话:“那它屁股上的毛掉了吗?”
晏祖:“……应该掉了。”
小舞:“哦,那它冬天会不会冷?”
晏祖:“……”这兔子的关注点怎么总在奇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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