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唐三初见小舞

    三天后，一辆简陋的马车驶离五魂村，沿著黄土路朝诺丁城的方向缓缓行去。车上载著一家四口，也载著一个孩子改变世界的梦想。
    村口，老槐树下，孩子们和村民们聚在一起送行。
    “祖哥儿！小舞姐！放假了要回来看我们啊！”
    “苏婶，晏叔，在城里好好的！”
    “阿祖，你写的新故事，记得托人捎回来啊！”
    晏祖从车窗探出头，用力挥手。小舞也挤过来，眼睛红红的，却还是笑著：“一定回来！到时候给你们带城里的糖吃！”
    马车渐行渐远，五魂村在金红色的朝霞中化作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
    车厢里，小舞靠在苏晴怀里，晏祖与父亲並肩坐著。晏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那宽厚手掌传来的温度，已胜过千言万语。
    晨光熹微，诺丁城在秋日的朝阳中缓缓甦醒。
    城西，一座乾净整洁的小院內，苏晴正仔细地为晏祖整理衣领。粗布製成的诺丁学院校服穿在晏祖身上，依旧掩不住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气度。
    六岁的晏祖站在晨光里，身形比同龄孩子高出一头，却还未褪去孩童特有的圆润。
    他的脸蛋白皙得近乎透明，两颊仍带著淡淡的婴儿肥，却因常年修炼《九阴真经》而显得下頜线条清晰，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清雋。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黑得纯粹的眸子宛如浸水的曜石，清澈见底，却又在深处沉淀著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沉静与通透。
    苏晴將校服领口折得整整齐齐，又伸手理顺儿子额前的碎发。那乌黑髮丝柔软得像是上好的绸缎，在指尖滑过时带著微微的凉意。
    她看著晏祖这张俊秀得不像话的小脸，心中既骄傲又酸涩——骄傲於儿子的早慧与不凡，酸涩於他註定要走得比自己想像中更远。
    院外传来小舞清脆的呼唤：“阿祖弟弟，快点啦！要迟到啦！“
    小舞蹦跳著跑过来，柔顺的粉色长髮被编成一条长长的辫子，垂至小腿，发梢末端用一根简单的布条束著。她穿著苏晴为她新做的粉色小裙子，裙摆隨著转圈飞扬，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腰肢盈盈一握，仿佛一把就能环住。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她的身形愈发轻盈，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股灵动劲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仿佛盛著森林最清澈的泉水，眨动时长而卷翘的睫毛像蝶翼般扑闪，粉嫩的唇瓣微翘，即便不笑也带著三分天然的娇憨。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粉雕玉琢的脸蛋，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红润，小巧的鼻樑挺翘，嘴角两颗尖尖的虎牙若隱若现，为她平添了几分俏皮的野性美。
    “到了学院，要听老师的话，和同学好好相处。”苏晴轻声叮嘱，眼中满是不舍，“若是有人欺负你们……也別忍著，回来告诉爹娘。”
    晏虎站在院门口，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里面是苏晴一早起来烙的饼子和煮熟的鸡蛋。
    “走吧，爹送你们到学院门口。”晏虎咧嘴笑道，眼中却藏著担忧。他知道自己的孩子非同寻常，但为人父母，总免不了牵掛。
    诺丁初级魂师学院坐落在城东，青石垒砌的围墙內，是几栋古朴的教学楼和宽敞的操场。
    此时正值开学季，学院门口熙熙攘攘，送行的家长、好奇的新生、维持秩序的学长学姐，构成一幅热闹的景象。
    诺丁初级魂师学院，青石围墙內，开学日的喧囂扑面而来。
    晏祖和小舞跟隨人流走向新生测试的礼堂。就在穿过中庭时，二楼一扇敞开的窗后，一道目光不经意地落下。
    唐三刚帮玉小刚整理完一批理论手稿，正倚窗透气。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下面熙攘的人群，直到——那一抹粉色驀然撞入眼帘。
    晨风拂过学院的操场，也轻轻撩起女孩脑后那束独特的蝎尾辫。粉色髮丝在初升的阳光下流转著光泽。她正侧头和身边的男孩说话，侧脸线条精致，鼻尖微微翘起一个娇憨的弧度。
    然后她转回头，笑了。
    那一刻，唐三觉得学院里喧闹的人声、拂过脸颊的风、甚至洒落的阳光，都骤然褪色、静止。
    他清晰地看见她嘴角两颗小巧的虎牙，看见她弯成月牙的眼眸里盛著亮晶晶的光，那光芒纯粹、灵动，仿佛林间第一次跃过溪涧的小鹿，带著不諳世事的清澈与蓬勃的生命力。
    她身上有种矛盾又致命的吸引力——既有不染尘俗的纯净气息，又有少女特有的天真娇憨。
    这两种特质在她扬起的嘴角、轻摆的腰肢、流转的眼波间完美交融，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唐三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骤然鬆开，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里鼓譟。
    他见过圣魂村最水灵的姑娘，见过诺丁城街道上衣著光鲜的少女，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
    她不像任何人，她就是山野间自顾自绽放、带著露珠的野蔷薇，鲜活、明媚，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吸引力。
    然而下一瞬，那光芒有了明確的方向。
    女孩仰起脸，看向身旁那个沉默的黑髮男孩。她眼中的信赖与亲昵浓得化不开，仿佛天地虽大，唯有眼前之人值得她如此毫无保留地託付一切。她甚至自然地伸手，替那男孩掸了掸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动作熟稔亲昵。
    “如果……”
    一个陌生而灼热的念头毫无徵兆地窜起，烧得唐三喉咙发乾。
    “如果站在她身边的人……是我。”
    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他死死摁灭。理智回笼，冰冷的现实覆上心头：她是別人的同伴，而她看著那男孩的眼神，如此专注。
    唐三攥紧了手中的窗框，木质边框发出细微的呻吟。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他垂下眼，再抬起时，那片刻的惊艷与悸动已被压入眼底深处，覆上一层晦暗难明的色泽。他默默记下了那两个身影，转身离开了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