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星星之火

    离开荣宝斋时，晏祖袖中多了一份契书和十枚银魂幣的预付定金。
    小舞蹦跳著跟在他身边，兴奋地嘰嘰喳喳：“阿祖弟弟，我们的书真的要印出来啦！会不会有人买呀？”
    “会的。”晏祖望向街上来往的行人，“因为人们需要故事，需要笑声，也需要……一点点智慧的火光。”
    起初的几天，平静无波。
    一百册《星斗夜话录》静静躺在荣宝斋的书架上，与其他《魂兽图鑑》《基础冥想法》之类的实用书籍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偶尔有顾客翻看，也只是笑笑放下——魂师的世界，谁有閒心看这些哄孩子的故事？
    转机发生在第五天。
    诺丁城守备队队长的小儿子，一个七岁的男孩，偶然在荣宝斋等父亲时翻开了这本书。
    他被《灵狐巧戏三头狼》逗得咯咯直笑，非要父亲买下。队长拗不过，花了一银魂幣。
    第二天，这孩子把书带去了学堂。
    於是，故事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你知道吗？那只狐狸假装自己有可怕的帮手，嚇跑了三头狼！”
    “我更喜欢《蚁群搬山》！小小的蚂蚁团结起来，居然能挪动比它们大千万倍的巨石！”
    “我爹昨晚给我讲了《夜鶯与玫瑰》，我娘都听哭了……”
    短短三天，一百册售罄。
    荣宝斋门口排起了长队——有孩子拉著父母来买，有贵族家的僕人奉少爷小姐之命来寻，甚至有几个学院的老师也来打听，想用作课外读物。
    陈掌柜又惊又喜，一边紧急加印五百册，一边飞鸽传书给七宝琉璃宗总部，附上了样书和销售报告。
    第十天，消息传到了天斗城。
    七宝琉璃宗，宗主书房。
    寧风致放下手中的信件和那本薄薄的小册子，儒雅的脸上露出讶异。
    他刚刚听完女儿寧荣荣缠著要他“再讲一遍狐狸的故事”，此刻看著报告上“诺丁城三日售罄，加印五千册发往各分號”的字样，心中震动。
    “父亲，这个故事真好。”8岁的寧荣荣趴在他膝头，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期待，“写故事的人一定很聪明、很温柔！我们能见见他吗？”
    寧风致揉了揉女儿的头髮，目光却落在故事的字里行间。
    这些看似简单的寓言，蕴含著平等、合作、智慧、善良的理念，与他一直在思考的宗门发展之道隱隱相合
    ——七宝琉璃宗不能永远依赖剑、骨两位斗罗，必须培养更多人才，团结更多力量。
    “荣荣，你想见作者？”寧风致温和地问。
    “嗯！”寧荣荣用力点头，“他一定是个很有趣的人！”
    “好一个文砚生……“寧风致喃喃自语，“去查，我要知道这位先生的一切信息。
    另外——“他果断下令，“传令诺丁城荣宝斋，加印五千本，通过我们的商路，送往天斗、星罗各大城市！记住，定价依旧一银魂幣，亏损部分宗门补贴！“
    “宗主，这……“一旁的长老欲言又止，“一本一银魂幣，五千本便是五千银魂幣，折合五百金魂幣，虽不算巨款，但……“
    “你不懂。“寧风致眼中精光闪烁，“这叫做投资。
    此人能写出这等文字，未来可期。现在雪中送炭，比將来锦上添花强百倍。更何况……“
    他看向女儿痴迷的小脸，嘴角微扬，“这些故事，確实值得传遍大陆。“
    诺丁学院，七舍。
    夜深人静，晏祖盘膝坐在床上，心神沉入精神世界。
    连续三日，他都能清晰感受到轩辕剑虚影的震颤。
    那並非激烈的波动，而是如同春雨润物般的细微共鸣。剑身上，原本暗淡的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亮起来，粗略估计，解封度提升了约3%。
    更奇妙的是，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实质的声音，而是无数微弱的意念匯聚成的洪流——
    一个孩子在读完《蚁群搬山》后，鼓起勇气向欺负他的同学说“我们可以一起玩”。
    一个平民魂师在酒馆听到说书人讲《智慧的老龟》后，喃喃自语“原来动脑子比动手更有用”。
    一个贵族少女合上《夜鶯与玫瑰》，望著窗外的月光，第一次思考“什么是真正的爱”。
    这些细微的认同、感动、思考，如同无数萤火，跨越空间，匯聚到晏祖身上，融入轩辕剑中。它们不是魂力，却比魂力更加本源——那是文明的火种，是智慧的迴响。
    “原来如此……”晏祖睁开眼，黑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文化传播，本质上是在播种理念。每一个接受这些理念的人，都会產生『认同』的愿力。而轩辕剑作为文明道统之剑，正是以此为食粮。”
    他看向身旁熟睡的小舞。少女嘴角掛著甜甜的笑，梦里大概还在回味故事。麒麟小玉趴在她枕边，周身玉光温润，仿佛也受到了愿力的滋养。
    “还不够。”晏祖轻声道，“现在只是诺丁城。若能让故事传遍大陆……那时匯聚的愿力，该是何等壮观？”
    他心中已有了下一步计划。《星斗夜话录》打开了市场，接下来，可以推出更具深度和衝击力的作品了。
    《罗兰史诗》的骑士精神，《亚瑟王传奇》的平等理念，都將成为文明火种的一部分。
    同一时间，玉小刚的宿舍里，唐三正翻看著借来的《星斗夜话录》。
    这本书最近在诺丁城风头正劲，连学院里的不少学生都在传阅，玉小刚便特意借来看看所谓的“文化新潮”究竟是什么。
    他快速翻阅几页，儘是魂兽之间的嬉笑怒骂、智慧博弈，没有半分魂师修炼的实用技巧，嘴角当即勾起一抹不屑，隨手扔在桌上：“哄孩子的玩意儿，也配这么火？”
    他心中只觉得荒谬，不明白这种毫无战力指导、只图消遣的故事，为何能引来如此多追捧。
    在他看来，魂师的核心终究是修炼与战力，浪费时间在这种閒书上，简直是本末倒置。
    可当晚回到七舍，他却看到了让自己气血翻涌的一幕——小舞正趴在晏祖身边，眼神亮晶晶地缠著他，语气带著浓浓的期待：“阿祖弟弟，你再讲讲《狐狸与狼王》后续嘛，狐狸是不是真的能让所有魂兽和平共处？”
    晏祖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耐心开口：“后来啊，狐狸带著狼王找到了水源，又教大家分工觅食，原本爭斗不断的领地，渐渐变得和睦起来……”
    他的声音温和，將故事细节娓娓道来，连一些手抄本上没有的补充情节都描绘得栩栩如生。
    小舞听得格外入迷，时不时发出惊嘆，甚至能跟著晏祖的讲述，复述出书中的经典台词，眼底的崇拜毫不掩饰。
    唐三站在门口，看著两人亲昵的模样，看著小舞眼中只装著晏祖的专注，一股难以遏制的嫉妒涌上心头。
    他不明白，晏祖明明和自己一样是工读生，明明该专注於修炼，为何总能用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吸引小舞的注意力？
    那本他不屑一顾的书，小舞却听得如此痴迷。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掌心的茶杯被捏得粉碎，碎片割破手掌，鲜血渗出，他却浑然不觉。嫉妒如毒藤，在他心底疯狂蔓延，让他看向晏祖的眼神，愈发冰冷。
    而晏祖对此一无所知，也並不在意。他正在规划著名后续的文化输出——《罗兰史诗》的改编已经提上日程。
    星斗夜话录的爆火，只是文明燎原的第一缕星火。
    斗罗大陆的文化格局，即將因他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