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魂幡,万魂幡。这个名字倒是很贴切,原来你也看过《封神演义》。”青沄很自然地联想到了通天教主的六魂幡。
杨川一愣,旋即想通了原委,《封神演义》在明朝確实火的一塌糊涂。
“青沄,你提到的那个將领,后来成功了吗?”
“那是边军最后的希望,他派人寻遍了群山万岭,可惜都没有找到这道术法。”
“这道术法,源起何处?”
“相传秦国有一道人,以长平之战的新灵炼器,此器一出可在阵前破敌军心,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令其只知逃窜再战不能,曾助秦国大胜多次。”
『战爭杀器』
四个字划过杨川脑海,面对不知反抗的敌人,稚童也杀得了青壮,更別提两军对垒。
如果真如青沄所说,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戮。
“这么强大的术法,说失传就失传了?”
“有一个说法,这道术法是被始皇帝亲自封禁的。所有持器之人最后都会陷入疯魔,敌我不分,誓把身周生灵都屠尽炼化。始皇帝得知后,下令毁器焚书,杀了所有知晓此术的方士,以此断了传承。”
杨川暗自思忖,这不可能是个巧合。
照目前的形式看,张道士和夜井一之间,很明显是夜井一主导。
他们要在日倭入侵之时炼製此等大杀器,张道士或许是为了私慾,但那个夜井一肯定有大问题。
青沄见杨川突然闭口不言,就知道他又在一个人思考:“我也很奇怪,当年那位將军都没找到的术法,他一个招摇撞骗的道人怎会知晓?”
“我或许知道原因了。那个夜井一,可能压根就不是中国人。”
杨川眉头紧锁,仔细回忆。
张道士的一部分记忆已经变得模糊,那些恶意反倒歷久弥新,激得杨川邪火阵阵。
他努力排空其他思绪,专注地搜寻与夜井一见面的回忆。
见面的地点是一家餐厅,张道士在夜井一的推荐下点了一杯咖啡,苦得直咧嘴。
『米尼阿久尔咖啡茶食店』
杨川连忙在纸上些下了这家餐厅的名字。
真怀念能截图並粘贴进备忘录的日子,也就是张道士被苦得记忆深刻,不然依照这名字的拗口程度,不特意记都记不住。
“想起什么了,齜牙咧嘴的。”
“张道士的糟粕记忆。”杨川顿了顿:“唯一的精华就是这个餐厅。”
青沄不置可否。
“那个夜井一是这家店的常客,明天我们就过去蹲守。”
......
翌日清晨,进了10月份的哈尔滨凭空多了一丝凉意。
杨川出了教化街,循著记忆往中央大街走。
其实这里的每一条路他都曾经走过,只不过现在还不是他熟悉的样子。
鑑於此,他在路过书店的时候买了一张城区地图,地图很简陋,但足够他用了。
这个年代的哈尔滨与他想像中不同。
教化街隶属秦家岗区,虽不在俄侨的居住中心带,但靠近沙俄领事馆,来往之间中俄杂处,称不上衣著光鲜,但大多整洁。
进了埠头区,尤其是中央大街两侧,西装革履的行人一下子多了起来,甚至偶有盛装出行的年轻男女。
跟『落后』二字根本不沾边。
米尼阿久尔咖啡茶食店在中央大街和沙曼街的交叉口。
杨川真正站在餐厅门前时,终於想起了这是哪。
恍若隔世。
俄式风格浓厚的二层洋楼。
左右门柱边各立了一块竖匾,分別用中俄两种语言写了餐厅的名字。
两层楼的每扇窗户都擦得一尘不染,朝阳反射下还有些晃眼。
杨川来之前挑了身最好的衣服,锦面长褂虽然不『洋气』,但也不至于格格不入。
倒不是为了脸面,他需要儘可能的融进人群,以免引起夜井一怀疑。
为了给待在餐厅一个合理的藉口,他还特意买了《霞光报》《哈尔滨时报》等几个中俄报刊。
好在作为哈尔滨土生土长的好学生,他英日俄三语虽然都不精,但哪种语言都会点。
杨川走到角落的圆桌前坐下,儘可能简短地点了一杯咖啡,这个位置能看清整间餐厅,他只要把手肘支在桌子上端起报纸,就能很自然地盯住门口。
唯一可惜的是餐厅窗户不大,余光看不清路过的行人,直勾勾盯著窗外又太显眼。
杨川对此很是无奈,但碍於经验不足。
只能先试著把事情做对,然后再想办法做好。
上午的生意不算火爆,他瞥著来往客人尚有余力。
但隨著午市到来,这间在诸多西餐厅中以价廉闻名的咖啡店,进出的人数瞬间翻番,杨川失落地发现,他盯不过来了。
更尷尬的是,位置开始不够了。
犹太裔侍者礼貌但没眼色地收走杨川桌上的碟盘,表情里近乎不掩饰地写著『不吃快走』。
迫於无奈,他只得花掉一块五角大洋票,买了几样常见的俄餐吃食。
咖啡確实很苦,应该是好豆子,但杨川是个俗人,还是加了两大勺砂糖。
为了不跟夜井一擦肩而过,他再顾不得隱蔽,抬头不断扫视著门口,手下无意识地戳著盘子,试图把食物偽装成吃过的样子。
种了七八年地的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吐槽浪费粮食。
这一幕再次被没眼色的侍者看在眼里,他迈著不满的步伐走到杨川桌前:“先生,如果你不喜欢沙俄菜式,那为什么要来西餐厅呢?”
杨川不想惹事生非,衝著侍者笑了笑:“是我的错,菜式很好,是我胃口不佳。”
很显然,侍者把和善的微笑错认成了挑衅:“先生,如果你討厌这里的食物,请离开。”
眼看两人的对话要引起周围人的注意,杨川无奈抽出一张一元大洋票,刚准备塞到侍者手里。
他突然看到门口进来两道身影,一个穿西装戴礼帽的中年男人,挽著一位女伴。
女伴面容姣好,年纪不大,穿著粗布褂子,侷促地向四周乱看,像是第一次来。
男人跟门口的侍应生说了几句话,似乎是被告知没有空余位置,跟身边女伴说了什么后,两人一同转身离开。
杨川见此,一把抽回递出去的大洋票。
侍者刚浮现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杨川口中的俄语缓慢但坚定:“你说得对,我这就走。”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男人是夜井一,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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