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株待兔。
这就是杨川的计划,为了避免鬼物以气味识人,他还特意换上了马庆书的衣服。
杨川起身,挥散了身前的黑雾,借著夜色打量,来人面容清秀,五官精致,像极了前世日漫中的美少女。
女鬼自然不甘被擒,张嘴还要再吐,无奈被他扼住喉咙,只有细细几缕雾气从口鼻逸散。
只见她袖口一抖,两把短匕滑入手中,一左一右扎向杨川胸膛。
杨川鬆手的同时一脚蹬向女鬼胸膛,上身顺势后仰,躲过匕首挥击。
女鬼撞在窗口,背后火光一闪,她如遭痛击,哀嚎著扑向墙角。
窗边的符籙无火自燃,烧了四分之一。
杨川从小腿內侧抽出铜钱短剑,正要乘胜追击。
异变突生。
只见女鬼仰头尖啸,白皙的脖颈长出黑色的羽毛,红唇皓齿化作乌黑尖喙,双眸变成竖瞳,腋下凭空生出骨翼,双臂羽毛暴涨,涨破袖管与骨翼相连。
三两息间,女鬼竟成了鸦首人身的妖怪。
鸦人挥动双翼,乌黑的羽毛箭矢般飞向杨川。
杨川电光火石之间抖开被褥,甩向鸦人,脚下发力,飞身而起。
床褥剎那间被羽箭撕得四分五裂,棉花漫天飞,羽箭去势不减。
鸦人正要抖翼再射,突然看到四散的棉花中飞出一道人影。
床褥只为遮蔽视野掩盖身形,杨川没指望薄薄的被子挡住这来势汹汹的一击,羽箭飞过,在他身上划出无数细密的伤口。
他对疼痛置之不理,铜钱短剑目標明確,直取鸦人咽喉。
鸦人反应极快,侧身闪躲的同时,双翼闪电般探出,刺向杨川胸膛。
杨川人在空中,无法闪避,眼看短剑就要落空,他改刺为斩,迎著刺来的左翼斩下,另一只手下探,奋力抓住右翼。
鸦人左翼齐根而断,化作雾气消散,它尖喙大张,尖细的惨叫声在杨川耳边炸响。
杨川来不及感嘆浪费,鸦人羽毛如剑刃般锋利,一手根本拦不住攻势,眼下已经刺入皮肤。
他在惯性的作用下扑倒鸦人,两人翻滚出去撞墙停下,铜钱短剑跌落在一旁。
漫天飞舞的棉花缓缓飘落。
杨川趴在鸦人身上,两人一动不动。
良久。
鸦人突然发出尖啸。
在尖啸声中,杨川被慢慢举起,像被挑起的破烂旗子。
羽翼卡在他的肋间不得寸进,但尾端已经从后背透出,鲜血顺著黑色的羽毛恣意下淌,染红了地板上的棉花。
鸦人试图横过羽翼把他刨开。
杨川忍著剧痛抱住羽翼,鸦人晃了两下没有成功。
正当此时,木床下有一个人钻了出来。
男人连滚带爬地拿起铜钱短剑,哆哆嗦嗦地跪著挪到鸦人身边,高举短剑。
还没等他刺下,鸦人突然开口,是少女的声音,中文流利:“別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荣华富贵,万贯家財。”
只见鸦人脸上羽毛褪去,尖喙重新化作红唇,又变回了那个人畜无害的日漫美少女。
男人下刺的动作凝在半空,怎么也没法落下。
少女再度哀求:“或者你想要我,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杨川被挑在半空,奋力偏头,想开口说什么,却只觉喉咙发甜,一口鲜血喷在少女脸上。
男人不停摇头,再次举起短剑,大喊著刺下。
少女还想求饶,喉咙就被短剑穿透,將它钉死在了地板上。
杨川只觉体內的鼓胀感消失,羽翼重新化作手臂,少女一寸寸化雾。
杨川砸在地上。
他侧著头用尽最后力气深吸,雾气入体。
一旁的马庆书握著铜钱短剑身体发抖。
屏风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马庆书毫无反应。
直到第二次敲门声响起,马庆书终於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点起客厅的煤油灯,打开房门。
门外站著两个男人,一个衣服穿得歪歪扭扭,脚下踩著拖鞋,一个身穿长褂,手里提著煤油灯。
马庆书认出了长褂男,是福顺客栈的掌柜。
掌柜主动开口:“先生,您隔壁的客人说听见您房间有人打斗,还有嘶喊声。冒昧问一下,您在做什么?”
马庆书呆愣地站在门前,不知如何开口,却听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他回头看去。
正是杨川。
杨川走到门边:“实在抱歉,屋子里进了一只野猫,我刚刚赶走。”
马庆书震惊地上下打量,他不理解杨川明明已经濒死,现在怎么没事人一样站在他身边。
他难以置信地偏头看向臥室方向,方才杨川倒下的地方只有一床褥子。
福顺客栈的掌柜也一脸目瞪口呆地看著杨川:“先生,您这是?”
杨川低头看了看,褂子上到处是细密的破口,染著血不说,胸前还破了一个大洞,露出白皙的皮肤和若隱若现的胸肌边缘。
他无奈摇头:“那只野猫很大。”
掌柜和衣服歪扭的客人面面相覷。
客人已经心生退意,十分后悔自己多管閒事的行为,哆嗦著开口:“掌柜,我看这我没什么事,先回去了。”
没等话落,客人就快步回房,慌乱间甩飞一只拖鞋,但他看都没看,甩手关门。
掌柜见状也头皮发麻,正要寻个由头离开。
却听杨川主动开口:“掌柜,这样,你进来看一眼,確实没有別的事。”
掌柜连连摇头:“不了不了,先生您忙。”
说著他就哆哆嗦嗦地要离开。
杨川暗道,这怎么能行,一旦对方胡乱猜想著报了警,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他伸手拉住要走的掌柜,不由分说地拉进房內:“真就是一只野猫,身上那血是猫的。”
杨川拽著掌柜,一会儿拉开柜门,一会儿掀开木床,这看看那看看。
掌柜思忖著,除了屋內破破烂烂,床褥乱扔之外,確实没有尸体,他对屋內的陈设了如指掌,不可能再有其他地方能藏人。
但跟野猫搏斗这个理由也太假了,掌柜眼睛一亮,发现了盲点:“不对啊,猫呢。”
说完,他就开始后悔自己的多嘴,忍不住又开始腿打颤。
杨川推开窗户,拉过掌柜:“你看,翻窗跑了。”
掌柜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看,街道上乾乾净净,没有尸体,窗台的宽度確实也只够一只野猫经过,绝对不可能有运尸的空间。
他拍了拍胸口,终於放下心来:“天凉了,野猫哪里暖和就往哪里跑,先生您睡觉记得关窗。”
杨川点头:“是啊,下次一定。”
送掌柜出了房间,杨川正要关门。
掌柜却突然想起自己的职责:“先生,您没受伤吧。”
杨川笑著摆了摆手:“没事,不打紧。”
掌柜点了点头:“那好吧,您好好休息。”
房门合拢。
杨川拉著心有余悸的马庆书坐下,两个人隔著小茶桌一人一张椅子,谁也没开口说话。
过了良久,杨川抬手倒了两杯茶:“你想什么呢?”
马庆书下意识叩指:“没,我在想刚才的事。你想什么呢?”
杨川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我在想...”
“多亏换了你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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