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愿与殿下同游,寻得彩头以贺国公爷大寿。”
今日齐王殿下邀她同游寻彩之事已是板上钉钉。
事已至此,无论她答不答应,她这红杏出墙,给夫君戴绿帽的名头明日定然会传遍京城。
既然如此,她还不如將此事坐实了。
运气好的话,还能寻得国公爷的作战手稿,作为她与裴宋两家谈判的筹码。
更何况她也想知道,这位紈絝王爷此举到底是为何意。
她总觉得他不似表面上看去的那般简单,说不定与他同游还会有意外收穫。
轻灵婉转的语声落下,对面谢璟宸盪起一抹由衷的笑,方才那股子难受顷刻间烟消云散,眼中只剩下少年般纯粹喜悦。
宋青嫵无视周遭女宾们锋利如刀的眼神,向沈昭雪打过招呼后,便施施然走出女宾坐席。
谢璟宸恰好也走了出来,二人在中间的青石板路上相会。
谢璟宸落落大方地向她做了个手势,“少夫人请。”
宋青嫵微一点头,二人便一同往游园的路线而去。
其余宾客见此也都陆陆续续自坐席间起身,两两一对游园去了。
~
宋谢二人並排行走在花园间的小道上,中间隔著半个人的距离。
蜜合色与蓝紫色两道一高一矮的身影,在翠绿柳枝的掩映下,相映成趣。
起初二人一路无话,谢璟宸不时向她左耳垂瞥去,果真看到了那颗褐色的圆痣。
他心潮略略翻涌,但还不能如此武断的確定就是她。
待行至无人处时,谢璟宸才抚弄著白玉扳指开了口。
“少夫人有勇气答应本王的邀请,本王著实佩服。”
宋青嫵莞尔一笑,“殿下不是说,同游寻彩乃寻常游戏吗,妾身便並未多想,只是想体验一次。更何况还有可能得到国公爷的手稿呢。”
听她用他的话解释,谢璟宸心悦不已,於是又问:“你想寻得昌国公的手稿?”
“对,听说那手稿价值连城呢。”
谢璟宸本以为她会说那是昌国公的手稿,颇具收藏意义,谁料她想的竟是手稿价值连城,引得他哈哈大笑。
“哈哈哈確实是价值连城。少夫人若是想要,待会儿我们找到后你便拿去。”
“真的吗?殿下不想要那手稿?”
“本王要那手稿做甚?”谢璟宸混不在意地说:
“当初昌国公逼本王学武艺兵策时,本王真是吃尽了苦头。往后再也不想见到与昌国公有关之物了。若是那手稿让本王拿回去,本王恐怕夜里会做噩梦呢。”
谢璟宸说著,负手侧身向她微微倾身而去,宋青嫵则被他的话逗乐,恰好弯身掩唇嗤笑,未注意到他渐渐向自己靠近。
二人在昌国公府各个园內游览,谢璟宸对府中各个园子了如指掌,一路上都在为宋青嫵介绍著。
二人之间的氛围也越发轻鬆,聊到最后,谢璟宸得知她极善调香时,还玩笑说想拜她为师。
“本王近来恰好在钻研调香之术。若是少夫人得空,可否向本王传授一二?”
宋青嫵只当他是在说笑,不敢拂了他的面子,於是顺著他的话应了下来。
“既然殿下都开口了,妾身定然在所不辞。”
“那少夫人平日时常去哪家香铺?本王可在何处寻到你?”
二人行至一处池水边,侧方一棵海棠树凭水而立。
下方池边有几块平坦的巨石,二人打算过去坐坐。
宋青嫵边思索著该如何回答,目光自然落在了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那青绿色的池水被微风吹皱,盪出一层层细波,经明媚日光一照,闪耀出点点细碎光斑。
宋青嫵被那些光斑晃花了眼,忽感脑中有些眩晕,一股吐意突然涌了上来。
而她还正抬脚往那边走著,口中喃喃道:“殿下可去...”
正说著,驀地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宋青嫵顿时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啊!”
她的惊呼还未完全出口,便被人一把拉了回来,瞬间跌入一个坚实又带著淡淡佛手柑香气的怀抱。
剎那间,时光都仿佛放慢了脚步。
她不由得抬眸眯起眼向他望去,日光下,他的周身好似被笼上一层淡淡的柔光,面容也是那般完美无暇、矜贵高华,如九天之上的明星,倏然落入她的眼中。
谢璟宸此时也有些恍惚。
他方才不知为何竟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入自己怀中。
微风拂来,粉白色的海棠花瓣纷纷扬扬飘落而下,如漫天纷飞的花雨,落在他二人周身,映得怀中的女子越发粉白如玉、柔媚清嫵。
他不自觉地低下头向她倾身而去,鼻尖堪堪要碰到她的鼻尖,近到能感觉到她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脸上。
他深嗅一口气,一股铭刻在他记忆深处的芙蕖香,悠悠飘入他的鼻腔。
剎那间,仿若在宿命中轮迴了千万遍,只为唤醒他骨血中尘封已久的深爱。
是她!
她就是他的小猫儿!
她独一无二的芙蕖体香,他绝不会认错!
十年,他花了整整十年,终是找到了她啊。
就在他沉浸在失而復得的狂喜中时,怀里的小猫儿却忽地激灵一下,紧接著猛地侧身,一口吐在了他的胸口。
“殿下恕罪!妾身...”
之前在宴席上宋青嫵便隱有吐意。
本来在园中走走已將那股难受劲儿压了下去,可方才她忽感眩晕差点摔倒,又被谢璟宸拉回怀里。
这一推一拉,直接让她忍不住吐了出来。
望著谢璟宸那蜜合色芙蕖花綾缎锦袍上,那抹白色污物,宋青嫵慌得不知所以,下意识地便用帕子去擦。
手掌在他的胸膛上来回摩擦时,衣襟下那结实温热的胸肌与蓬勃的心跳,又霎时让宋青嫵红了脸。
“无妨。”谢璟宸亦有一瞬间的惊诧。
不过缓过来后,低头见她慌得额上都出了一层冷汗,又顿觉可爱。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拉下来,低头笑道:“好了,不用擦了。”
宋青嫵此时已羞得耳垂都红了,自己怎能就那样毫无形象地吐在一位王爷身上,真是无顏再面对他了,不如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璟宸垂眸望著她粉红小巧的耳垂,心尖微微发胀,真想上手揉揉她的耳垂,抑或是,含入口中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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