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霆却是不以为然,“婉仪可是你妹妹,又不是外人,送给她就等於还在你们姐妹手里。
况且婉仪回京已有些时日了,你还未送她一份像样的见面礼。今日她难得主动开口,你就给了她又如何?”
宋婉仪望著宋青嫵那冷傲漠然的模样,眼中极快地划过一抹阴狠。
转眼却换了副表情,在一旁轻轻拽著裴云霆的衣袖,带著哭腔小声说:“姐夫,姐姐不愿送便罢。莫要因婉仪让姐夫和姐姐生了间隙。”
裴云霆本还想说什么,宋婉仪却从他身侧绕了出来,来到宋青嫵身边,装出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拉著宋青嫵的手做出討好的姿態,好似宋青嫵如何欺负她了一般。
“方才是妹妹任性了。姐夫只是心疼妹妹来著。姐姐莫要生我与姐夫的气。
这香篆模还是你好好留著。姐姐再为我讲讲这几样器物是做什么的吧。”
裴云霆见此对宋青嫵嗤之以鼻,“做姐姐的人竟如此小气。看看人婉仪,你也该向她学学何为大气懂事。”
宋青嫵心中冷笑。
明明是她的东西,宋婉仪强要,她不给,她便就是小气吗?
要她將所有的东西都让给宋婉仪才叫大气吗?
上一世宋婉仪也向她討过这香篆模。
她当时还不知宋婉仪的真面目,又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亦怕裴云霆说她小气,只好委屈著自己將其送给了宋婉仪。
谁知宋婉仪根本不珍惜,拿去没几日便不小心將其打了。
宋青嫵捧著摔碎的香篆模哭了一整晚,却连声音都不敢出,怕扰了裴云霆休息,他会厌烦於她。
但这一世,她不想再委屈自己,也不在乎裴云霆会如何看她。
哪怕他们说的再难听,这只香篆模她也绝不会送出去了。
宋青嫵沉默著转过身,未给裴云霆任何回应。
裴云霆顿时升起一股被无视的烦躁与怒意。
只见她看向宋婉仪指著的融香炉道:“那是融香炉,用来融化蜂蜡、沉香等固態香料。”
说著,便见宋婉仪伸手取过融香炉旁一瓶刚融化不久的蜂蜡。
宋青嫵心头一凛,正欲抬手阻止,便见宋婉仪自己將灼热的蜂蜡打翻在了手指上。
“啊!”
宋婉仪发出一声惊呼,旋即驀地转身,一甩手便將装著百鸟朝凤香篆模的木盒打到了地上。
只听“砰!”的一声,陶瓷製成的香篆模应声落地,顷刻间碎裂成千万块,折射出缕缕冷光,刺痛了宋青嫵的双眼。
“宋青嫵!你在做甚!”
裴云霆暴怒的嗓音响起,一个箭步衝过来拉过宋婉仪的手,动作轻柔又仔细地查看。
见她右手几根细白的指尖被蜂蜡烫得发红,他猛然回头怒视向宋青嫵。
“那玩意儿你不送便不送,为何要用蜂蜡烫伤婉仪!”
宋青嫵却还怔怔望著那一地碎瓷片,脑中一片空白。
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明明未碰到宋婉仪,是她自己將蜂蜡倒在手上,而后又顺势將她的香篆模带到地上打碎。
原来如此,一切都是她设计好的。
“我没有。”宋青嫵喃喃低语,“是她自己…”
“姐夫你別误会,姐姐她不是故意的。她是怕我弄坏她的蜂蜡,情急之下才…”
宋婉仪哭得梨花带雨,却还大度地为宋青嫵“辩解”,更令裴云霆心疼不已。
趁裴云霆低头查看她的手,宋婉仪向宋青嫵眨眨眼,“怎么办,姐姐的百鸟朝凤香篆模也打坏了,真是可惜啊~”
语声娇柔,令人作呕。
“区区一件旧瓷器,打便打了,怎能有你的身子重要。”
裴云霆的注意力此时皆在宋婉仪的手指上,捧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查看,不时吹著凉气,犹如捧著一件稀世珍宝,丝毫未注意到一旁宋青嫵眼中那片冰冷与悲戚。
“伤得不是很重,你在这儿等著,我去拿烫伤药膏来。”裴云霆说罢便匆匆而去。
裴云霆走后,偏房里就剩下她二人。
宋婉仪收起方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挺直腰板、扬起下巴,一步步慢悠悠绕行至宋青嫵身侧,面上满是鄙夷与嘲讽。
“看见了吗?姐夫有多关心我呢。与我相比,你这破瓷器,一文不值。”
说著,用云头锦鞋轻蔑地踢了一脚散落在地的碎瓷片,发出叮啷脆响。
见宋青嫵不说话,又未在她眼中见到那种心碎般的痛,宋婉仪还不死心,继续刺激道:
“你会调香又怎样?你现下拥有的一切,本应全是我的。此次回京,我便是要夺回属於我的一切,包括姐夫。”
听到这一句,宋青嫵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啊,你夺啊,你要的全拿走。甚至是裴云霆,我一点都不稀罕。”
宋婉仪顷刻间一顿,隨即又哼笑出声,“呵,还想在我面前逞强。费力去撑那点体面,你累不累呀。”
“我再如何累,也不会有你这般累。昨晚故意让自己稟赋不耐,今日又故意烫自己的手。为一个我不要的男人將自己折腾得如此狼狈,何苦呢?”
宋青嫵的话不知哪句戳到了她的痛处,宋婉仪退后一步惊吼道:“我狼狈?狼狈的该是你才对!
作为他的正妻,他可有一次如此紧张过你?但他却当著你的面如此关心我,你不觉得你这少奶奶当的太可怜太窝囊了吗?”
宋青嫵转眸睨向她,略略好笑地摇摇头,“我早就未將他当作我的夫君了。实话告诉你,我已与裴云霆提过和离,但他並未应允。
你若是想儘快成为將军府大少奶奶,便想办法让他允了与我和离。如此我也好將一切都还给你。”
裴家与宋家两个烂摊子,还给你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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