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家中这一子两女都无甚调香天赋,为保宋氏香坊的招牌延绵永续,还需宋青嫵替他们调香。
宋堇瑶被斥了两句,撅起嘴不满道:“我们堂堂宋氏香坊,凭何要靠她一个野种?我也会调香。將来堇瑶定会调出一款让父亲满意的香,还要风靡全京城!”
宋观山无奈地睨了宋堇瑶一眼,眼里满是失望。
他这小女儿整日就会嘴上放话,却不潜心钻研学习,整日就知涂脂抹粉、穿衣打扮,调出的香令人不忍去闻。
宋观山也曾说过她几次,她根本不改,他便也懒得说了。
且调香这技艺確实需要天赋。
没得天赋,旁人再如何逼,都成不了大器。
宋观山轻嘆一声后,向宋婉仪宽慰道:“婉仪放心,我们绝不会让你做妾的。
她想与裴家和离往后自由自在?咱们也不能如此便宜了她。还是要想法子將她留在昭勇將军府,如此才好继续拿捏。”
就在此时,宋世安忽然轻咳两声,坐直身子郑重开了口。
“父亲,儿子有一法子能让婉仪名正言顺做將军府正室,也能让青嫵继续为我们所用。”
眾人皆不明所以向他望了过去。
从前他们商量宋青嫵之事时,宋世安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態。
怎得今日忽然如此郑重地提出法子。
见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宋世安深吸一口气,带著些许忐忑开了口。
“可让青嫵与裴云霆和离,之后再嫁给我。如此便可將她留在我们府上,让她继续为我们调香理铺……”
话音未落,宋观山便拍案而起,怒吼道:“混帐!她可是你妹妹!”
余氏也被他这番话惊得帕子都掉在地上,隨后咧开嘴尖声大骂:
“你疯了吗安哥儿!你父亲正为你与宣义伯府的小姐议亲。你怎得生出要娶那野种的心思?她今日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將你迷成这般?”
祖母王氏对这个嫡孙最是疼爱,听到他要娶宋青嫵,將手中的兽首拐杖砸得咚咚响。
“作孽啊!该死的狐狸精,害了我孙女还不够,竟將我孙子也勾了去。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她扔在驪山上餵狼!”
王氏对孙辈的疼爱去真的,但她的疼爱仅限於宋氏血脉的子孙。
当知晓宋青嫵並非宋观山的亲生女之后,王氏便同余氏一般恨上了她。
因而在宋观山让她將香囊送给宋青嫵时,王氏无半点犹豫便应下了。
没成想那个贱丫头竟敢將那香囊放在婉仪身上,简直罪该万死!
嫡孙竟还想娶这恶毒的狐狸精回来,真是作孽啊!
宋婉仪宋堇瑶两个妹妹也对此难以置信,纷纷质问宋世安怎得会有此种想法。
宋世安未料到全家人竟一致反对他的提议。
在他看来,宋青嫵与他无血缘关係,二人从小又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
娶她回来不就同她未出嫁时一样吗?
况且他又未说要让她做正妻,纳来做个妾也不是不可。
“父亲母亲祖母,安儿並非想娶她为正妻,只是想將她纳为妾室。將来想让她做什么,不是更好拿捏了吗?”
宋家人还是异口同声地拒绝。
宋世安別无他法,只好將此想法暂且按下,待往后寻个良机再提。
唯有宋婉仪一人坐在那里未语,暗暗思忖著。
若是让裴云霆將宋青嫵休掉,再让大哥哥纳了她做妾。
如此既可让她离裴云霆远远的,又能將她一直控制在手中。
的確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呢。
思及此,宋婉仪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她要找机会与裴云霆说说此事了。
~
翌日,裴云霆卯时便起了身。
昨儿夜里,他脑中一直如走马灯般回溯著前一日发生之事。
最后借定格在宋青嫵朝他微微一笑,点头说了个“好”的那一幕。
她不会真要去报官和离吧?
不会的,她哪有胆子去,只是与他置气而已。
可是昨日他那样说她,她竟还是那般淡定,不会真的做好了和离的打算吧?
不可能。她带来多少嫁妆他是知晓的。那些嫁妆又去了何处他也知道。
她既无私產又无庄铺,和离后拿什么度日?她绝不可能与他和离。
一整夜,裴云霆脑中好似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就这样自我肯定否定了一晚上,毫无睡意。
因而不到卯时他便躺不下去了,叫永安来为他起身梳洗更衣。
在用早膳时,他还向永安问,“大少奶奶在作甚?”
永安回:“大少奶奶还在睡著。”
裴云霆心下即刻一松,“哦,那让她继续睡著吧。”
隨后用起早膳来胃口越发好了。
用罢早膳,裴云霆准备去京卫所述职报导。
他虽不满於自己仅被封了个京卫指挥僉事,但事已至此,他只得压下心头的不快,依圣旨而行。
不过他是块金子,在何处都会发光。
总有一日皇上会发现他的才干,將他提拔为將军。
临走出府时,裴云霆还反覆向永安吩咐,若是大少奶奶出府,立刻去京卫所向他稟告。
来到京卫所,裴云霆本想来个新官上任三把火,没成想竟被他的顶头上司,京卫指挥使安兴道来了个下马威。
“裴僉事,你將將进我们京卫所,对诸多事务和流程还不甚熟识。安某便先將你安排至京卫巡防岗歷练两个月,再回来协助我办事。”
裴云霆满脸的不可置信。
京卫巡防岗,不就是让他去京城城门站岗?
他堂堂武状元,又亲自带兵参与过与蒙国的大战。
这安大人竟派他去看守城门?
这不是为羞辱他又是何意?
“我乃皇上亲封的京卫指挥僉事,安大人却要將我发配去巡防岗。此举可合乎规矩?皇上又是否知道?”
安兴道在京卫所待了十多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这是我京卫所的规矩,任何人来了都得去巡防岗歷练两个月。不信你问问这里的大人,他们哪个没去歷练过?
安某本人也是从巡防岗一步步走上来的,哪有裴僉事如此好命,一进来便是僉事。”
安兴道此话说的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要不是靠著他爹裴镇岳,裴云霆能一进来就是僉事?
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屁孩而还想指挥他们这些老油子?做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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