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宸眼中的光再次倏地亮起,“此话当真?据闻沉曦香调製难度极高。哪怕调出的有一丝偏差,都可当欺君之罪。你可知晓?”
“妾身明白。”宋青嫵神色淡然,眉宇间却凝著股自信与篤定,“殿下若是担心,妾身可先调製出一副请殿下品鑑。”
谢璟宸望著她的眼神越发欣赏惊艷,“好。你若能调出沉曦香,今后在京城,无人再敢惹你。”
他也已为她想出了一条绝佳的和离之路。
少倾,厨房將煎好的汤药端了过来。
宋青嫵忍著苦涩喝完汤药后,谢璟宸將一块飴糖放进了她的手心。
“把这个吃了,口中就不那么苦了。”
宋青嫵的视线不由隨著那块飴糖而去,心中微讶,“殿下怎知我爱吃飴糖?”
飴糖即为麦芽糖,是寻常百姓家的孩童都能吃到的糖果。
宋青嫵幼时只要生病喝药,宋世安便会为她准备好飴糖,待她喝完药后便塞一块在她嘴里,笑著对她说,“是不是不太苦啦?”
宋青嫵因此便喜欢上了飴糖的味道,无论走到何处,身上总会带上几块。
但飴糖对於谢璟宸这种皇族子弟来说,似乎太过廉价了些,並不是他会入口的类型,宋青嫵这才有些诧异。
谢璟宸朝她眨了眨眼,嘴角缓缓盪起一抹戏謔的弧度,“大抵是我们气味相投吧。”
十年前驪山上那个雨夜,正是宋青嫵在捕兽陷阱中递给他的一颗飴糖,令他惊慌不定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自那之后,他便爱上了这个味道。
儘管他身为皇子却喜爱飴糖,时常被別个皇子公主嘲笑,但他依然我行我素。
爱就是爱,他不在乎配不配。
宋青嫵习惯了他的不正经,听后也隨著他淡淡一笑,权当他是在与她调笑。
“多谢殿下了。”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你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我派人来唤你。”
~
次日寅时,谢璟宸依言吩咐陈嬤嬤带著丫鬟去宋青嫵房中伺候她洗漱更衣。
用罢早膳,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宋青嫵与谢璟宸道別,坐上了前往昌国公府的马车。
昨日深夜谢璟宸已派人向沈昭雪去了信。
因此宋青嫵抵达时,沈昭雪已候在国公府正厅等候她多时了。
姐妹二人难得相见,宋青嫵又將自己这些日子的遭遇原原本本讲给沈昭雪,將她听得银牙碎咬,忍不住啐了几口。
从將军府接风宴上,沈昭雪就以看出裴家欲让那宋府真千金將宋青嫵取而代之。
却如何都想像不到,裴宋两家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到如此地步,甚至派人去毁宋青嫵的容貌与清白。
宋青嫵反过来安慰她一阵,又將自己的计划详细告诉她。
待天亮后便麻烦沈昭雪陪她去一趟官府,在府衙大人面前当场揭穿他们恶毒的嘴脸。
宋青嫵也曾设想过请谢璟宸陪她去官府。
但谢璟宸毕竟是男子。
她一介人妇,若是请一位男子陪伴去和离,难免招人非议。
裴家甚至还会以此为由抹黑她的清誉。
虽说並无確凿证据,但流言亦可杀人。
所以在还未彻底与裴云霆和离之前,宋青嫵都会护好自己的声誉,以免被裴家抓到把柄。
至於和离之后她要如何,裴宋两家便无权置喙了。
昌国公府这边,宋青嫵与沈昭雪还在商议著细节。
昭勇將军府那方,裴镇岳也起了个大早,准备天一亮便去官府报案。
昨晚李管家已向他回稟过,说马夫已將宋青嫵送到安排好的床上。
现下已过一夜,想必宋青嫵已被那人吃干抹净糟蹋完了吧。
如此想著,裴镇岳兴致勃勃地出了府,並未將此事告知裴云霆。
一是裴云霆的內伤將將好转一些,裴镇岳不想让儿子再为此事操心。
二是他总隱隱有种感觉,若是让裴云霆得知了此事后,他定会絮絮叨叨问很多,十分麻烦。
还不如裴镇岳独自一人去,报官后將寻人告示贴罢,便等著过几日宋青嫵回来將她贬妻为妾了。
外间天光还未明,整座京城还处於半梦半醒之间。
京城府衙大门外,却已立著位著急报官的男人了。
裴镇岳手持鼓槌,敲响了官府门外的登闻古。
震人心肺的击鼓声,引得附近街坊频频侧目。
不一会儿,官府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
裴镇岳向前来询问的衙役出示自己的腰牌。
衙役確认后,忙恭敬地將他迎了进去。
知府大人得知是三品大將军上门后亦不敢怠慢,向他了解清楚情况后便请他写下寻人告示。
官府会在全城搜寻三日,若是寻不到,便会贴出宋青嫵的讣告。
裴镇岳写好后,便与衙役一同去官府门外的招贴榜上贴寻人告示。
方才裴镇岳击鼓已引起街坊们的注意。
如今又贴出告示,附近街坊百姓与路过的路人闻风皆围了过去看热闹。
细看之下才知,原来是昭勇將军府的大少奶奶丟了。
裴镇岳又在一旁添油加醋,招呼更多人过来看。
“诸位父老乡亲都来看看吶!我儿媳昨夜申时离府,至今未归也无任何消息。若是有谁见过她的踪跡,快快报上名来,重重有赏。”
围观百姓们看著那副宋青嫵的画像,纷纷困惑地摇头。
若是有如此貌美的女子在街上晃悠,他们不可能没印象。
这时围观人群中有人问道:“你家儿媳昨日出府干啥去了?为何申时才去?身边可有丫鬟或护卫陪著?”
此问正中裴镇岳下怀,他佯装疑惑又气恼道:
“她说是要去中街的云岫香斋买香药。我也问过她为何申时才去,她说她要买的那种香药那时才到。
可是我方才派人去云岫香斋问过,那里的老板及小廝都说没见过我家儿媳。且她连个丫鬟或妈妈都没带,独自一人去的。
到了云岫香斋附近就將车夫打发回府了,说是待会儿自己回去。之后去了何处便无人知晓了。我一大早也派人去她娘家问过,娘家人也说她未回来过。
我也是走投无路才想到来报官,还请各位街坊帮我想想她一个女人一夜未归会去何处?”
街坊们一听,都不由得想到那大少奶奶怕是去私会情郎了吧。
其实也不怪百姓们想歪,毕竟裴镇岳的话就是想將眾人带歪,再让这些人將消息传出去。
因而当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此事时,裴镇岳当即大声肯定。
“大傢伙说的没错,我也觉得她是私会情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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