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瑾年又被打了。
“我今天见到一个很俊的男孩,如果你能有他十分之一俊的话,也不会天天接不到戏了。”
中年女人可能是个脸盲,洛瑾年以为路上她看了自己半天是认出自己了,结果现实是亲生儿子换了套衣服她就不认识了。
回家之前他肯定把小费老师送的衣服悉心收起来了,却没想到一到家就被中年女人拿著扫帚抽的皮开肉绽。
洛瑾年今天赶上被打,倒也不单纯因为中年女人误以为看到了“別人家的孩子”,主要原因还是她刚刚打麻將又亏很了。
“你滑冰学的怎么样了?”
洛瑾年刚要回话就被打断了。
“算了,你也学不出什么好学的,咳咳……我让你去演的那部作品的导演可能会对你有些特殊要求……总之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就行。”
洛瑾年听的一阵恶寒,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啊。
中年女人从一开始就根本就没想过他能学成滑冰,现在她说的这话估计都是一开始她的算计,让一个九岁的孩子……她真的是人类吗?
沃日你个仙人。
“明天下班我去接你,导演已经著急见你了。”
只见过照片,都没確定小孩会不会滑冰就让他家小孩赶紧去,这不是见色……这是什么。
反正墨镜导演的举动更確定了这个自信从不反省的中年女人的想法。
她自然不知道这个导演已经被他之前唾骂的另一个导演拉著来看过他孩子表演了。
“孩子你要知道啊,妈妈毕生的愿望就是能登台表演一次,你知道你现在能有这个机会,妈妈多羡慕吗?”
管我什么事,你自己想上台就自己上去,洛瑾年犯了个白眼。
中年女人难得说了句心里话,可惜还不如不说。
“妈妈离舞台最近的那次就是小学学校举办文艺匯演,当时妈妈也漂亮,还会一手拉二胡……可惜妈妈最后的机会被那个死女人抢了。”
“但孩子你不用担心这个,敢抢你上台机会的,妈妈我挠不死她。”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儿子一直偷偷看著她,眼中儘是孺慕的渴望。
但在和中年女人对视两秒后,他如梦方醒,像是受惊的小兔子,立即把目光转开。
中年女人被这个眼神看的很受用,接下来挥下来的几棍子力气明显减少了。
“记住明天什么都要准备好。一下班我就去接你,听懂没有。要是我去接你的时候,你什么都没搞好我饶不了你。”
擦擦额头上的汗,她下楼蹬著电动车就走了,这是要回去继续打麻將了。真是风一样的女人。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中年女人的原生家庭其实比洛瑾年还惨,不过——
“啐。”
洛瑾年吐了口唾沫,他刚刚的样子完全是装的。给老女人点情绪价值,让她少打自己几棍子罢了。
就像孔子曾经说过的: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在洛瑾年这,恶人就没有洗白的机会。
…………
……
转眼就是星期天。
冰场上的少年左脚刃切出一道深弧,身体微微后仰,右臂向后划开——那是一条流畅的鲍步,腰背弯成新月,左手轻触冰面。
滑出鲍步后,他轻轻点冰,弹跳而起,在空中乾净地转了一周。
落冰时刃尖轻叩,没有一丝碎冰溅起。
紧接著,他收起左腿,整个人开始蹲转,越转越低,最后几乎坐在冰面上,衣摆旋成一个小小的圆盘。
场边有人轻声说:
“鲍步接一周半跳,再连蹲踞旋转。这个组合这个年纪能练到这个程度,可以啊。”
这是专业的。
“那个男孩子好好看啊,我感觉我好像有点不刑了。”
这也是专业的。
中年女人来接洛瑾年的时间比约定的晚了四十多分钟,头髮跟衣服都乱糟糟,脸上还有划痕,应该是刚刚打过架了。
“不但长得俊,滑冰也有一手,这要是我儿子就好了。”
她在冰场转了半天,又看到了那天那个帅小孩在冰场最中心的表演,就是一直没找到她自己的儿子。
猜到了他根本没有好好练,就是没有想到人连来都不来,中年女人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他。
果然自己想好的出路才是对的,这小子从小就什么事都做不好,最后一切都还得是靠自己啊。
又看了一会儿別人家小孩的表演,直到小孩下去,周围人都散了开。
“真是希望你天天来,自从你来了我们滑冰场之后,在这办卡的都比之前多了很多。如果你以后一直来的话,滑冰场可以直接给你一张免费滑冰的卡。”
“那之前花的钱可以折现吗?”
“啊……?当然可以,只要你以后也来我们滑冰场,我现在就可以把钱退给你。”
知道洛瑾年没有银行卡,冰场老板阔气的递给他一张自己的卡。
“没有密码,里面钱用完了,直接把卡扔了就行。”
江湖道义这一块。
对一个小孩子做事都这么讲道义,活该你这老小子发財。
洛瑾年完全没有想到长得帅还能赚那么一个外快。这钱他自然不可能还给中年女人,都是自己的可怜钱,反正给她也是进了无底洞。
他完全可以用这钱给自己身体好好补补营养,正想著,他意外发现了中年女人的身影。
“你刚刚在哪里?我找了遍整个滑冰场都没看到你,別给我狡辩,在哪给我偷懒的吧!这也就是在外面我给你脸,等回家我一定让你好好给我反思。”
谁不想也这么刻薄又无知的活一次啊。
洛瑾年无语的睁不开眼。
老子那么大个人,在场上一直认真的滑冰,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出来该反思的不应该是你吗!
“算了,本来就没想过你能练会滑冰,那个滑冰戏的导演今天就要见你了,你快点跟我走。”
费雨曦担心地看著少年。少年走的时候,右手背对著她,小幅度地朝她挥手。
就在拐弯前、最后一次能看清他侧脸的时候,少年忽然做了一个(她以为)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的鬼脸。
费雨曦被逗笑了,眨著眼睛,也挥了挥手。
我当时要是有这个技术,怎么可能会缺女朋友呢?
大导演嘖嘖称奇,他现在已经可以很麻木的看著两小只亲密的小动作了。
一想到少年那难甭的原生家庭,他就一切都看开了。
这小孩也真怪可怜的。
毕竟也照顾男孩一段时间了,秦川多少对洛瑾年也有感情了,不是每个大人都跟中年女人一样绝情。
大导演觉得吧,反正现在侄女年龄还小,哪里懂什么喜欢不喜欢。
自己小时候天天演妈妈,长大不也以后啥事没有。
唉……不对,为什么啊,为什么自己小的时候当的是妈妈不是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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