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洞房夜

    姜峰叫住姜佑谦,“你陪妹妹一起去。”
    姜佑谦怕他,收起笑点了点头。
    姜梨拔腿就跑,姜佑谦赶紧跟上,姜佑辰觉得好玩,跟著一块跑了。
    秋娘心里担心,却还是拿起厨刀准备剁馅。
    姜峰从她手里拿过厨刀,剁了起来。
    姜梨跑得急又快,暮色四合,一不小心摔倒在地。
    她赶紧摸摸胸口的荷包,爬起来就继续跑。
    姜佑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等等我啊!”
    半个时辰的路,姜梨愣是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跑到了。
    明明正是家家户户做饭的时间,祖父家却没有点起炊烟。
    姜梨拍著门,“祖母!祖父!”
    本死气沉沉的院子,双眼红红的姜田氏听到这声音,快步去开了门,一把搂住了姜梨,“乖梨儿,你怎么回来了?”
    看到后面的姜佑谦,她努力挤出了笑,牵著他,“这是老二吧?快进来!”
    姜佑谦叫了声,“祖母。”
    他打量著这五间土培茅草屋,没想到梨儿妹妹之前住得这么差。
    姜大牛蹲在屋门前吧嗒著菸袋,烟雾遮住了他整张脸。
    听到姜梨声音,他立马放下菸袋,拍拍身子站了起来。
    姜梨小心地掏出荷包,放在了姜田氏的手里,“祖母,这是给祖父买劳役的银子,你收好。”
    姜大牛快步拿过荷包,又塞在了她怀里,“用不著,祖父正值壮年,能干!”
    这银子肯定是秋娘问姜峰要的,他寧愿自己去劳役,也不要秋娘才嫁过去,就落了下风。
    姜田氏在一旁摸了下眼泪,心里直嘆气。
    姜梨气得两腮鼓了起来,“祖父!银子还会再赚,劳役伤了身子才是大事!”
    祖父那肩她看过,肩袖韧带拉伤,没有静养,韧带已经鬆弛,今后只要稍抬重物,抬肩,睡觉压著,就会疼痛难忍,甚至二次撕裂。
    现在根本治不了。
    她现在弄不出来手术刀,也没有能手术的环境,只能等。
    姜大牛蹲下来,摸著她的头安抚道,“乖孙女,祖父是大人,你放心,绝对不会伤著身子的。”
    姜梨忍不住红了眼,哀求地看著他,“你的肩已经伤著了,根本不能用力。祖父,我还小,今后我会赚银子还给爹,你现在就別去劳役了好不好?”
    姜佑谦看著难受,忍不住揽住了她的肩。
    这个新妹妹,让人心疼。
    姜田氏看不了孙女这样,接过了荷包,“不去!我现在就去找里正!”
    老头子就是犟!
    姜梨拉著姜田氏就往外走。
    姜佑谦跟著也走。
    姜大牛呆呆站著,看著自己的右肩满眼颓唐。
    当时劳役情况危急,一起抬石板的四个人,同乡的一个人突然晕倒。
    重达几百斤的石板就要砸在那人身上,他咬牙用右手撑住那一角,当时肩一下痛得钻心。
    好在同乡没事,同乡也是有妻有子的人,若是出了事,一个家就倒了。
    后悔么?他不后悔。
    直到从里正家出来,確定祖父不用去劳役,姜梨才鬆了口气。
    姜田氏脸上的笑也真切了些,她拉著姜梨和姜佑谦,“走,回家,祖母给你们炕饼吃。”
    姜梨摇摇头,挣出手,“娘还在等消息,祖母,我改天再来。”
    姜田氏点点头,“对,你快家去,路上小心啊!”
    七岁的小孩考虑得都比她周全,秋娘现在肯定急。
    姜梨拔腿就跑。
    姜佑谦认命地跟上,新妹妹这一天天的…
    秋娘险些將肉饼炕糊,姜峰在一旁看著,眼疾手快翻了饼。
    秋娘攥了攥手,逼著自己好好做饭。
    姜峰却道,“我来吧。”
    调肉馅,擀饼这些秋娘都已经做好了,就剩最后的炕饼。
    这个他还是能行的。
    秋娘没再爭,坐在灶前加著柴火,盯著灶膛里的火焰两眼发直。
    她只有公婆和女儿了,若是公公不在了,她们三个女辈在这世道要怎么活?
    村里的流言蜚语就会把她们淹死…
    姜梨一溜跑进了灶房,“娘,搞定了!”
    秋娘一把抱住她,“好…”
    二罗粉被柴火烤出麦香,顺著晚风飘出了灶房。
    晚饭没再坐上桌吃,一人拿个肉饼,隨意坐著便吃了。
    下学回家的姜佑安敏锐地感受到家里氛围不一样。
    便一言不发地拿了肉饼,一边吃一边继续看著书。
    姜梨便走到了他身旁,替他点了支蜡烛。
    一个劳役便让她深刻意识到,在大乾,考过科举去做官是多么重要的事。
    这大哥要是能考过科举,就是实实在在的大腿。
    “你什么时候考试?”
    姜佑安皱眉,又翻过一页,很是冷淡,“与你何干?”
    姜梨真想一拳锤他头上。
    还是自己成为大腿吧!
    姜佑谦嘴馋,也正是能吃的时候,这肉饼香得流油,他忍不住又拿了一个,“娘做饭真好吃!”
    梨儿妹妹今天都改口了,礼尚往来,他也该改才对!
    姜佑安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一顿饭就能改口,没出息的玩意。
    秋娘唇角微扬,“日后天天做给你们吃。”
    头顶圆月明静,院中六人安寧。
    姜梨义无反顾踏进了姜佑辰的屋里,三间正房,她得让继父没房可去。
    好在这屋有两张床,中间还隔了布帘。
    姜佑谦和姜佑安一间屋。
    姜峰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秋娘將门打开,侧身让他进了屋。
    就著月色,他看到了铺好的床,只有一床被子。
    秋娘爬上了床里侧,背对著他脱去了外裳,肩头莹润白皙,鸦黑长髮堆在细腰处。
    姜峰没再看,侧躺在床边,心却扑腾扑腾地跳个不停。
    他今年二十有八,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受得了这场面。
    儿子娘也都去世了一年多,他也素了太久了。
    秋娘没有躺下,看著他的背影,轻声问道,“你可是嫌我?”
    姜峰赶紧摇头,“我怕你不愿。”
    秋娘垂著头,声音很轻,“我愿的。”
    她既已嫁给他,今日他又二话不说便借了银子,她便认他是她的夫。
    姜峰急切地翻过身,满是粗茧的手握住肩头,便扑了上来。
    他是个刀尖舔血的汉子,可不懂放过到手的猎物。
    长夜漫漫,木床咯吱咯吱叫了大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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