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结束上午的一场球，戚青梨在休息室烘乾工作上衣，白色的布料被雨水淋湿，痕跡明显。
有很多客人喜欢在雨天打高尔夫，身为球童，她没得选，只能身上的衣服湿了干，干了湿。
“来客人了，谁这会儿有时间，过去接待一下。”
经理在休息室外喊，戚青梨第一个跑出来，举手说自己可以。
“你不是刚结束一场？”
“没关係的，经理，我不累。”
戚青梨连忙整理好工作服，上衣差不多已经干了，不耽误她接下一场。
经理点头叮嘱她：“这场的客人都是本市身价上亿的大老板，出手大方，给的小费多，你好好干。”
一听到小费，戚青梨打起十二分精神，她做球童，底薪八百，还不够买几箱泡麵的，赚的就是客人给的小费。
球场上，雨停出了太阳，晴空万里。
雨后的草坪青草味混著湿泥土潮湿味，倒是让人头脑清醒不少，耳清目明。
戚青梨一眼看到站在球场上的男人，瞬间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寂静。
眉眼俊肃的男人，瘦高肤白，冷白衬衣，大手抄在深色西裤口袋里，手腕处的铂金手錶闪著冷光，捏著红酒杯和旁边的人不苟言笑地交谈。
谈京舟，老钱家族唯一继承人，连登財经杂誌封面五次，三十出头，宅女漫画男主的样貌。
“怎么停下来了？”
“你认识？”
“不会是前男友吧，脸色这么白。”
经理询问，她摇头，深呼吸让自己脸色看起来没那么难看。
不是前男友，比前男友更可怕，这个人是她的学生家长。
如果没记错，是初三一班贺中奇的舅舅。
谁会想到，私立中学的语文老师，周末会在全市最大的高尔夫球场当球童，对著各行各业的大老板说好话献殷勤。
自古至今讲究一个师道尊严，她还要脸面，学校领导也不会允许这样的老师存在，她这个副业绝对不能被人发现。
走到球场，她低著头，压低帽檐，儘量不跟谈京舟对视。
只是某次在学校擦肩而过，他这样的大忙人，应该不会记得一个不起眼的小老师。
她一到跟前，这群大老板就不说话了，混血感的五官，高挑的身材，长腿细腰皮肤白，进娱乐圈也绰绰有余。
经理先奉承几句：“几位老板气宇不凡，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刚才我们这位球童大老远看到谈总都看直眼了。”
戚青梨屏住呼吸，压根不敢接话，谈京舟抬起眼皮看她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谈总，您跟这位小姐认识？”
谁问了一句，戚青梨的心好像不会跳动了。
“不认识。”
谈京舟语气清清冷冷，抿一口红酒，目光从她脸上轻扫而过，看向別处，显然是没认出她。
戚青梨鬆了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不管怎样，今天得离这个男人远点，省得日后麻烦。
推荐球桿，介绍果岭，提供情绪价值，时不时看一眼坐在旁边的谈京舟。
一个大男人站在日头下，肤色白得反光，鼻樑挺直，五官摺叠度极高，狭长的丹凤眼眼尾有一点泪痣。
她迎著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自然也没发现，他早就注意到她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这辈子还没有人敢这样盯著他看，她是第一个。
戚青梨体面微笑，服务专业耐心，偏偏有个中年男老板像是磕了药，一个劲地往她身上贴。
“我去捡球。”
她推开中年男人，避之不及，她要是愿意卖，也不会在这里当球童赚辛苦钱。
中年老板一把將她拽回来，左手不安分摸上她的腰，笑著说：“捡球才赚几个钱，我给你介绍个更赚钱的活。”
眼神从她漂亮的脸蛋移动到起伏的胸口，色迷迷地在她身上前后来回游走，两人站在空旷处，没人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眼前是身价上亿的老板，人不算丑，只要她点个头，以后就不用辛苦当球童了，也许会有女人答应，但戚青梨不会。
她在这里当球童的第一天，就有富豪给她递过名片了，如果她有被人包养的心，根本轮不到面前的中年男老板。
戚青梨笑著推开他：“胡总，您说笑了，我一个小女人，哪儿有本事赚大钱，各位大老板多给点小费，我就心满意足了。”
“看不起我？”
“跟別人能睡，跟我不能睡。”
“我们这儿是正经场地，没有您说的那种服务。”
她就当是客人的玩笑话，继续笑著服务客人，被人开黄腔，也不是头一次了，说两句不能掉两块肉，只要小费到位，她可以忍。
回到休息场地，几个老板喝酒谈合作，不知怎地话题转到她的身上。
“老胡，散场准备带小姑娘去哪儿个酒店，可別让弟妹又抓著了。”
“什么啊，去什么酒店，我是那种人吗？”
“哟，这是被小姑娘拒绝了。”
谈京舟坐在一旁，查看手机里的邮件，听到这里，忽然抬眼看了她一眼。
突然跟他对视上，她赶紧转身避开，心臟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
求上天保佑她，千万別被谈京舟认出，幸好两人没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他今天没有挥桿，似乎只是为了谈生意来的。
“人家小姑娘是没瞧上你，现在出来卖的娘们可比以前的挑剔多了。”
“谁说不是呢，屁股后面水还没干就出来接活，故作清高，不就是为了抬高身价。”
站在一旁的戚青梨脸色变差，摸了一下屁股后面的裙摆，只烘乾了上衣，忘记裙子也湿了。
这个时候她要是出言否认，说是雨水，只会被当成是心虚狡辩，心臟的人看什么都脏。
这些有钱男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的，没有什么东西是花钱买不到的，女人如同標价的商品。
“谈总，您说呢？”
几个男人看向坐在一旁的谈京舟，有意让他加入这个话题，对漂亮女人开黄腔，最能拉近男人之间的距离。
谈京舟端起一杯红酒，走到几个人中间，忽然手腕一转，红酒尽数洒在几个男人的衬衣上。
“抱歉，没拿稳。”
胡总笑眯眯，看一眼胸前的红酒酒渍，拍了两下：“没事，谈总，鸿运当头。”
他们几个人爭取了半年，才拿下跟谈氏集团的合作，不会因为一杯酒跟谈京舟翻脸，伤了大家的利益。
戚青梨睁大了眼睛，急忙跑上前，拿起纸巾包递给几个老板，在她的场里发生这种事，经理一定会责怪她的，说不定小费也会泡汤。
她给胡总递纸，肉眼可见紧张，脸上都不笑了，胡总趁机拽住她的手，塞给她大半瓶红酒。
“別怕呀，小插曲而已，把这瓶酒喝了，今天小费照给。”
瓶身都是法语，她不知道这瓶酒容量多少，酒精含量多少，但她知道这场小费是多少。
小费分三个档次，二百，五百，一千。
像这种大老板，是不会给二百和五百的，被人传出去，掉身价。
五个客人，每个人一千，就是五千块。
这五千块，她势在必得。
一大瓶红酒，很快见了底，她只是有点反胃，还好没有吐出来。
“好酒量。”老板们高兴了，只有谈京舟面无表情。
戚青梨红著脸陪笑，很快找了个藉口，趁著他们去室內换衣服，脚步虚浮离开球场。
走了没几步，酒劲上来，两眼一黑，哐的一声，醉晕倒在地上。
不远处的男人，覷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不紧不慢迈开长腿走过去，从地上把人抱起来。
“住哪儿，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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