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好事

    谈京舟是打算去找戚青梨的，开车还没到小区门口，就接到谈景琳的电话。
    “不是说好了七点到家吃饭吗，怎么还没回来。”
    ”在路上。“
    只说是在路上，没说是在哪条路上，去戚青梨家和回家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今晚有事，必须回家，不能拒绝。”
    谈景琳语气强硬，她很少这么跟弟弟说话。
    ”什么事？“
    ”大好事。“
    ”赶紧回来，家里来客人了，都等著你吃饭呢，別磨蹭了。“
    ”知道了。“
    谈京舟停下车，掛断电话，双手按在方向盘上，前面就是戚青梨的家，他还在犹豫。
    也许她辞职，有別的原因，不是为了躲他。
    他打转方向盘，驶向相反的方向，还是先回家，他和她的事，可以慢慢来。
    一到家，庭院里没有外人的车，只有贺中哲的车。
    他走进別墅，把西装外套递给佣人，看到客厅坐著的人，人不少，他一眼看到面熟的女人。
    戚青梨坐在贺中哲身边，穿著一件保守的白色长裙，长及脚踝，半扎长发，画了个淡妆，跟平时相比，更柔和端庄。
    她在大学的时候应该就是这样乖巧文静，只是他从未见到过。
    几乎是同时，戚青梨也看到他，差点从沙发上站起来，指尖扣进沙发扶手里，花容失色，面如死灰。
    反观谈京舟，他迈著大步走过来，不紧不慢，目光没有在她脸上多停留，一扫而过，像是不认识她。
    谈景琳眉开眼笑，招呼弟弟坐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戚小姐是小哲的女朋友，之前见过照片的。”
    “戚青梨。”他落座，薄唇轻动。
    只这三个字，就足以让她汗流浹背。
    他会在大家面前，拆穿她做过高尔夫球童的事，还是会告诉大家，她和他睡过，上过床，做了一整晚。
    她怎么也想不到，谈京舟会是贺中哲的舅舅。
    她该想到的，贺中奇和贺中哲，名字相似，是亲兄弟，只是两人差了十几岁，她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今天贺中奇在学校住校，没回家，也没有人提起他。
    “你们认识？”
    贺中哲看向戚青梨，自然握上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她手心里怎么全是汗。
    她似乎脸色不好，或许是孕早期的缘故，身体还是不舒服。
    戚青梨怕极了，眼睛盯著谈京舟，目不转睛，更多的是哀求，她求他不要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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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报復她是吗，因为她骗了他。
    他这样身份的男人，是容不得別人欺骗他的，他会在下一秒恼羞成怒，她会被指指点点，从有点小名气的好老师，变成人们饭后閒谈的笑柄。
    贺中哲带她回家，是见家长的，只是没想到，他的家长是谈京舟，她肚子里孩子的亲生父亲。
    看见他，她的妊娠反应就强烈，难不成是肚子里还没成型的孩子成精了，认识亲爹。
    贺中哲递给她一杯温水，她喝了两口，没当著大家的面乾呕起来。
    “见过。”
    他果然还是开口了，戚青梨脸色更白了，手里的水杯剧烈地晃动一下，几滴水撒在她的手背上。
    她该怎么为自己辩解，就算他说出什么，也是她无可否认的事实。
    “在哪儿见的，真是巧了，戚老师和舅舅早就见过的，真是命中注定的一家人。”
    谈景琳高兴，人逢喜事精神爽，儿子回国了，一下子婚事也有了著落，累人但也喜人。
    戚青梨屏住呼吸，对视上谈京舟的黑眸，她感觉要窒息了。
    “学校门口。”
    “之前去接小奇，见过戚老师。”
    他轻描淡写，抓著她心的大手总算鬆开，幸好不是说在球场见到，她微微张口，迫切地寻求氧气。
    她快速看他一眼，低下头，他是要放过她吗，还是说，更危险的事还在后面等著她。
    稍有不慎，他就会说出一切。
    因为他什么也没说，好似跟她没有过什么，她的心没有落实，反而更不安了。
    “戚老师也没说，早知道见过，小哲就不用提心弔胆了，这孩子还怕舅舅不满意自己找的女朋友。”
    谈景琳说话，贺中哲替戚青梨回答。
    “校门口人多，她哪儿能注意到每一位学生家长，不认识舅舅也正常。”
    学生家长，舅舅。
    这就是谈京舟现在的身份，他很不满意，特別是这话从贺中哲嘴里说出来。
    看样子贺中哲还不知情，他领回家的女人，不是女友，更不是未婚妻，是他的舅妈。
    他心里竟有种奇怪的平衡感，她对贺中哲也撒谎隱瞒，看来对谁都这样，不只是对他。
    “饭好了，老夫人，大小姐，先生，少爷，少奶奶，先用饭吧。”
    佣人过来，喊了一圈，谈京舟眼神比刚才更冷沉。
    八字还没一撇，叫什么少奶奶，乱讲，分明是太太。
    谈景琳用公筷给戚青梨夹菜，越看她越喜欢，笑著说：“听小哲说，你喜欢吃鱼，阿姨让厨房做了三种鱼，常常喜欢哪个。”
    她不吃薑，今晚的饭菜一点姜沫也没有。
    “谢谢阿姨。”戚青梨端起碟子，接过谈景琳夹给她的鱼肉。
    无意瞥见谈京舟的脸色，他没看她，端著一杯红酒轻抿一口，狭长的眼眸深不见底，握住酒杯的手指轻敲一下玻璃杯壁。
    她怎么能喊谈景琳阿姨，她应该喊姐。
    这个家里的辈分，简直是乱套。
    “青梨，你现在住哪儿啊？”
    “吉祥街。”
    “那附近都是九十年代的小区吧，条件似乎不太好，不如搬过来，跟我和外婆一起住，这么大的房子，平时就只有我和外婆在家。”
    谈景琳有意要让戚青梨搬到家里住，反正她和小哲是要结婚的，早晚都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
    戚青梨不想，贺中哲看出她的心思，立刻说：“妈，我和青梨已经商量好了，她搬过去跟我住，医院分给职工的宿舍，三室一厅，学区房，离这边很近，我会经常带她回来吃饭的。”
    谈京舟放下手中的酒杯，酒杯磕碰在餐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戚青梨的肩膀紧跟著颤抖了下。
    他抬起眼皮，不苟言笑看向坐在对面不敢和他对视的女人。
    同居？
    睡了他，现在又要跟他的外甥同居，她这是在做什么，把谈家的人当玩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