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这里没別人,你把刚才看见的,一五一十告诉大小姐。”
外婆端坐在床边,拿起一把华丽的摺扇,边说边隨意扇著风。
满头白髮自然捲曲,比摺扇上的白玉还要白上一个度。
谈景琳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脸疑惑地看向刘妈。
刘妈走上前,恭恭敬敬道:“方才戚小姐和谈总在洗手间拉拉扯扯,两个人似乎在爭论什么,我还看见……”
刘妈忽然不说话了,看向外婆,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
外婆放下扇子,说:“你只管把看见的都告诉大小姐,不必隱瞒。”
“是,夫人。”
“谈总用隨身带著的手帕给戚小姐擦手,两个人挨著很近,几乎要贴在一起了,像是……”
“像是什么?”谈景琳急急地问。
“一对旧情人。”
刘妈低著头,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时不时瞟一眼大小姐,大小姐的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
“这怎么可能,简直是在胡说八道。”谈景琳看向母亲,打断刘妈的话,“京舟他平时接触的是什么人,我们都清楚,不是有权就是有钱的,他怎么可能跟戚青梨谈过恋爱,这俩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再者说了,他什么女人没见过,戚青梨是长得不错,但是京舟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人,之前那个什么电影明星,还有国际超模,可不比戚青梨差,不都没入了他的眼。”
外婆瞥她一眼,嫌弃她四十好几的人一点都不稳重:“你急什么,刘妈只是把看见的事告诉你,你信或者不信,自己拿主意。”
“妈,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谈景琳撇了撇嘴,又说:“您可別忘了,前段时间京舟还跟一个高尔夫球场的球童在外面开房,怎么可能又跟戚青梨有什么男女之情。”
“依我看,京舟是没瞧上戚青梨,觉得她原生家庭不好,不配跟小哲在一起,两人这才爭吵起来,刘妈真是多想了。”
外婆摆了摆手,示意刘妈先出去,刘妈恭敬离开房间,关上门。
“小哲是你的儿子,他娶谁,你中意谁,都是你们母子间的事,我这个做外婆的,终究是外人,不便说什么。”
外婆语重心长,话锋一转:“但京舟是我儿子,他的事,我还是能管上一管的,你说的那个什么球场的球童,不管她和京舟有什么,这种不清不白的女人这辈子別想进谈家的门。”
“妈,您说得对。”谈景琳附和,眼眸低垂,心不在焉。
“不早了,你去睡吧。”
“是,妈。”
谈景琳从二楼臥房出来,平时在她身侧言听计从的年轻佣人已经候在走廊。
她招了招手:“薈雯,你过来。”
薈雯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別看她年纪小,在大小姐身边已经五年了,她妈妈做的一手好淮扬菜,给谈家做饭二十几年了。
“你找人去打听一下,前段时间跟谈总在一块的高尔夫女球童是什么来头,叫什么名字,最好有照片,拿回来给我看看。”
“好的,大小姐。”薈雯听到女球童三个字,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不著痕跡地咬了下唇。
谈总怎么会跟一个女球童在一起,她一点风声也没听到,据她所知,谈总没有恋爱,还是单身,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单身。
薈雯转身离开,脚步匆匆,瞧著比谈景琳还著急知道这个女球童是什么来头。
谈景琳想到什么,忽然喊住她:“对了,去竇小姐的球场问问,我记得京舟常去的高尔夫球场就是竇小姐家开的。”
薈雯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大小姐,应了一声又低著头快步走下楼。
谈总怎么能跟一个女球童搞到一起,薈雯百思不得其解,就算谈总要解决生理需求,也该找个清白的女人,这个家里就有现成的清白女人,暗恋他五年,他为什么要出去惹麻烦。
外面的女人十分嚇人,薈雯经常听富家太太小姐还有佣人嚼舌根,说谁家男人被酒店服务生夜店卖酒女勾引,拋家舍业,无心生意,染一身病。
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谈总不会像那些愚蠢的男人一样,著了外面狐媚女人的道。
谈景琳站在二楼,看著薈雯离开,薈雯跟在她身边五年,她怎么会不知道薈雯的那点心思。
这件差事交给薈雯,再好不过,这丫头的眼睛一天天盯在京舟身上,像是属狗的,但凡京舟身上沾上点女人味,她就知道。
长相一般,身材一般,心思倒是不一般。
谈景琳知道她这个心思,还把她留在家里,是篤定谈京舟看不上薈雯,他再饿也不会吃这盘无色无味的菜。
……
此时,贺中哲和戚青梨已经回到公寓,医院分给贺中哲的房子在市中心,离上班的医院很近。
顶楼大平层,黑白灰精简风格装修,客厅有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通宵达旦亮著明灯的高楼大厦,宽敞的马路纵横交错。
家具全部是欧洲进口,比利时丝绸床帘,丹麦羊毛地毯,义大利全皮沙发。
“青梨,先去臥室看看。”
“还记得大学的心理选修课吗,有次作业是画自己想要的臥室。”
贺中哲拉著她的手,推开臥室的门。
戚青梨瞬间屏住呼吸,瞳孔慢慢放大,臥室里的陈设和她画的那幅画一模一样。
淡粉色的云朵图案棉质床帘,白色的柔软双人床,脸很萌的安抚熊,床头柜上有一个木质花瓶,一大捧沾著露水的蔷薇花。
每一个角落都丝毫不差。
戚青梨仰起头看著贺中哲,亮闪闪的眼睛满是惊讶。
没等她问,他先开口:“我不懂心理学,也不知道那幅画的含义,我只知道这是你想要的。”
整栋房子装修不菲,单一个沙发就上万,那些都是按好的买,唯独这间臥室,是按她的心愿买。
他设计定做窗帘,亲手雕刻花瓶,无数次幻想她和他未来幸福的生活。
戚青梨看向隨风飘动的窗帘,窗帘摆动好像有一条线,牵引著,把她拉回过去。
这窗帘和她小时候的窗帘一样,十八年前妈妈买给她的,弟弟和妹妹还没有出生,爸爸还没有生病。
忘记是哪一年,几十年难遇的一场暴风雨,窗户整个脱落,窗帘被吹走了,卖窗帘的生產厂商也倒闭不做了。
似乎从那一年开始,她的生活变得越来越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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