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空难与新生

    六月的天空万里无云，一架波音747客机正平稳地飞行在太平洋上空。
    林云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窗外翻涌的云海，心情却並不像天气这般晴朗。他刚刚结束了在欧洲为期半年的学术交流，此刻正搭乘航班返回英国。二十五岁的他，是大学物理系的研究生，主修理论物理，尤其对空间结构理论有著近乎痴迷的热爱。
    “林云，还在想你的论文？”
    邻座的同学王浩递过来一瓶水，打断了林云的思绪。
    林云接过水瓶，苦笑了一下：“导师说我那个空间摺叠的理论模型太大胆了，缺乏实验依据。可我觉得，如果空间真的可以被摺叠，那跨越星际的旅行就不是梦。”
    “得了吧，你这理论都快走火入魔了。”王浩摇摇头，翻了个白眼，“要我说，你还是老老实实把毕业论文写完，找个研究所上班，比什么都强。”
    林云没有反驳，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他从小就对星空有著异乎寻常的著迷，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好像，他本不属於这个世界，而星空深处才是他真正的归宿，这个念头荒唐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但却挥之不去。
    胸口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感。
    林云下意识地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青铜小鼎，这小鼎只有拇指大小，通体布满斑驳的铜绿，表面刻著一些辨认不出的古老纹路。据爷爷说，这是林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传了多少代已经没人记得清了，只知道每一代的长子都要贴身佩戴。
    “这破铜烂铁你还没扔啊？”王浩瞥了一眼，不屑地说，“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种东西。”
    林云只是笑笑，没有解释。
    他曾经找过考古系的教授鑑定，结果连那教授也说不清这小鼎到底属於哪个朝代的文物。
    从那天起，林云就知道，这个小鼎不简单。
    但他万万没想到，就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这个小鼎將彻底改变他的命运。
    变故发生在下午三点十七分。
    林云正在翻阅一本霍金的《时间简史》，突然，机身剧烈震颤了一下。头顶的行李舱弹开，一个行李箱砸落下来，王浩眼疾手快地用胳膊挡住了。
    “怎么回事？”王浩揉著被砸疼的手臂，四处张望。
    机舱內的灯光开始闪烁，广播里传来乘务长略显急促的声音：“各位乘客，飞机遇到强气流，请系好安全带，不要隨意走动——”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机身右侧传来。
    林云透过窗户看去，只见右侧引擎冒出了滚滚浓烟，橘红色的火焰在气流中疯狂舞动，紧接著，飞机开始剧烈倾斜，乘客们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机舱。
    “发动机起火！发动机起火！”有人在歇斯底里地尖叫。
    氧气面罩从头顶弹落，林云手忙脚乱地抓起面罩扣在脸上，他的大脑在那一刻出奇地冷静——也许是物理学训练出的理性思维起了作用，他迅速分析了当前的处境：飞行高度约一万米，右侧双引擎失效，飞机正在急速下坠，生还概率几乎为零。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王浩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林云握住他的手，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他想起了爷爷，想起了还没写完的论文，想起了那个关於空间摺叠的疯狂理论。
    飞机在急速下坠，窗外的云层飞速掠过，蔚蓝的海面越来越近，林云闭上眼睛，等待著最后的衝击。
    就在这一刻，胸口的青铜小鼎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青光！
    那光芒穿透了林云的衣服，穿透了座椅，甚至穿透了正在解体的机身。整个机舱都被这神秘的光芒笼罩，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林云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胸口传来，他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身体里拽了出来。他低头看去，看到自己的身体无力地靠在座椅上，眼睛已经闭上，而另一个“他”正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那个拇指大小的青铜小鼎之中。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小鼎在空中旋转著，表面的铜绿片片剥落，露出下面如同星空般深邃的青铜本色。那些古老的纹路开始流动，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构成了一个复杂到极致的空间法阵。
    然后，一道裂缝在虚空中裂开。
    裂缝的另一边，是无尽的星空，是浩瀚的宇宙，是一个林云只在梦中见过的世界。
    小鼎携带著林云的灵魂，一头扎进了那道裂缝。
    当林云再次拥有意识的时候，他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体验。
    他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温暖的虚无之中，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却又点缀著无数星光。他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他没有眼睛可睁；他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他没有嘴巴可言。
    他只是一团意识，一团被困在小鼎中的灵魂。
    时间在这个空间里失去了意义。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万年——林云渐渐感知到了周围的变化，小鼎正在穿越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空间结构，那种结构的复杂程度远超他在地球上提出的任何理论模型。
    空间像是一张被摺叠无数次的白纸，每一个褶皱都是一个独立的宇宙。小鼎在这些褶皱之间穿梭，速度快到连光都无法企及。
    终於，在一次剧烈的震盪之后，小鼎停了下来。
    林云的灵魂感知向外延伸，他“看到”了一片璀璨的星空——那是真正的星空，不是地球上透过大气层看到的模糊光点，而是无数恆星、星云、星系构成的壮丽画卷。
    然后，小鼎开始下坠。
    穿过大气层，穿过云层，穿过一座座废墟城市的上空。林云俯瞰著下方的大地，心中震撼莫名——那是一座座被摧毁的现代都市，残破的摩天大楼像墓碑一样矗立在大地上，街道上长满了荒草，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生物在废墟间穿行。
    这是哪里？
    地球？还是另一个世界？
    小鼎最终降落在一座东方城市的上空，这座城市比林云见过的任何城市都要破败，但依稀能看出曾经的繁华。城墙高大厚重，城內有不少行人在走动，穿著打扮像是二十一世纪初的风格，但又有一些不同。
    小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一座低矮的民居。
    林云的意识隨之进入，他感知到了一个温暖的空间——一个女人的子宫。
    他要投胎了。
    这个过程充满了奇妙的体验，从一个细胞的裂变开始，到器官的形成，到意识的逐渐復甦。林云能感受到母体的心跳，能听到外面世界的声响，甚至能感知到这个世界的能量流动——一种他从未在地球上感知过的奇异能量，遍布天地之间。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当林云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忍不住想要放声大哭。
    破旧的民居，墙上泛黄的日历，角落里堆放的废铁，窗外远处残破的摩天大楼——这一切映入眼帘时，林云的潜意识深处涌起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但他只是个刚出生的婴儿，大脑还无法处理这些复杂的信息，那种熟悉感转瞬即逝，被本能的需求——飢饿、温暖、睡眠——所淹没。
    “这孩子怎么不哭？”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林云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抱了起来，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满脸皱纹，鬢髮斑白，但眼神中透著慈爱和坚韧。
    “哭啊，孩子，哭出来就好了。”老人轻轻拍著林云的后背。
    林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发呆，连忙扯开嗓子“哇哇”大哭起来。哭声嘹亮，引来了隔壁邻居的注意。
    “林老爷子，你孙子是不是饿了，你要不抱过来我这边，小峰刚刚吃完奶，我再餵一下他”一个同样抱著小孩的女人从隔壁走了出来。
    “心兰啊，又麻烦你了，这小子太能吃了，才买几天的牛奶就喝完了”老人笑得合不拢嘴，眼里却泛著泪光。
    林云从大人们的对话中渐渐拼凑出了自己的身世：他姓林，爷爷叫林国栋，父亲原本是一名普通工人，就在前不久的一次怪兽袭城中不幸遇难，而母亲也因为伤心过度，在生下他后便撒手而去，他是遗腹子，也是这个破败家庭唯一的希望。
    而他们居住的地方，是江南基地扬州城的一片廉租房。
    邻居家有一个男孩，比他大两个月，叫罗峰。
    当林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灵魂都在震颤。
    罗峰——吞噬星空的主角，未来的宇宙之主，人类最强者！
    而他，竟然成了罗峰的邻居和发小！
    时间一天天过去，林云在爷爷的照顾下慢慢长大，他保留著前世所有的记忆，也知道这个小鼎应该还会在合適的时机再次出现，他耐心地等待著，同时默默观察著这个世界。
    他甚至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特殊的能量——基因能量。武者通过修炼吸收这种能量强化自身，精神念师则通过精神力操控这种能量。而他因为灵魂的特殊性，对精神力的感知远超常人。
    但小鼎一直没有动静。
    林云不急。他知道，缘分未到。
    他每天和罗峰一起玩耍，罗峰比他大两个月，但个头差不多高，性格沉稳早熟，有著与年龄不符的坚毅，林云因为保留著前世记忆，言谈举止间也透著成熟，两个孩子很快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林云，你长大了想干什么？”五岁那年，两人趴在楼顶，看著外面那高耸的城墙，看著城墙之外那破碎的世界，罗峰不由问道。
    林云想了想，认真地说：“变强，强到能保护所有我想保护的人。”
    罗峰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然后笑了：“我也是。”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超越年龄的坚定。
    夕阳西下，两个小小的身影趴在楼顶上，身后是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