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魔兽山脉

    六级巔峰。
    站在这个门槛上，林云清楚地感觉到，再靠单纯的冥想和雕刻，已经很难在短时间內突破了。他需要的是实战——在生死边缘的搏杀中，去触摸那层无形的壁障，然后將其击碎。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盘旋了许久，终於在一个深秋的傍晚，他向德林提了出来。
    “德林爷爷，我想去魔兽山脉歷练。”
    后山的树林里，夕阳將天边染成一片金红，林云站在一棵老树下，目光平静而坚定。林雷在一旁帮他传话，脸上却带著明显的担忧。
    德林从盘龙戒指中飘出，悬浮在两人面前，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魔兽山脉有多危险吗？”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那里不是学院的后山，没有导师在关键时刻出手相救。你可能会遇到七级、八级甚至九级的魔兽。稍有不慎，就是尸骨无存。”
    “我知道。”林云说。
    “你不怕？”
    “怕。”林云坦然道，“但怕也要去。”
    德林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孩子从来就不像同龄人。他的冷静、他的理智、他对自己道路的清晰认知，都远远超出了十二岁少年应有的水准。德林有时候甚至觉得，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活了几十年的成年人，而不是一个刚刚进入青春期的少年。
    “林云，”德林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你去吗？”
    林云摇头。
    “因为你说的对。”德林缓缓说道，“温室里是种不出大树的，你现在的实力，在学院里已经是顶尖了，但放在真正的战场上，还远远不够。你需要实战，需要生死之间的磨礪。只有在那种环境中，你的魔法才能真正蜕变成杀敌的手段，而不是课堂上用来展示的把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会阻止你，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被保护出来的。”
    林雷在旁边听著，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弟弟的性格——一旦做了决定，九头龙都拉不回来。
    “不过，”德林话锋一转，“你不能一个人去。让贝贝跟你一起。”
    “嘰嘰！”贝贝从林雷肩膀上跳下来，窜到林云肩上，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脸颊，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贝贝……”林雷有些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德林说得对——有贝贝在身边，林云的安全就多一份保障。贝贝虽然看起来小巧玲瓏，但它的速度、敏捷和防御，足以匹敌七八级魔兽。
    “你放心。”林云对林雷说，“我会平安回来的。”
    林雷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我等你。”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云便背著一个简单的行囊，带著贝贝，悄悄离开了恩斯特学院。
    行囊里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乾粮、几瓶治疗药水和一把精铁短刀——这是他在学院铁匠铺里花了不少钱定製的，刀身窄而长，適合近身搏斗。虽然他的魔法足以应对大多数情况，但他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贝贝蹲在他肩膀上，小爪子抓著他的衣领，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嘰嘰！”它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出发吧”。
    魔兽山脉位於恩斯特学院以北，绵延近万里，是玉兰大陆上魔兽最密集的区域之一。从学院出发，步行大约需要几天时间。
    一路上，林云没有使用任何魔法赶路，而是靠著双腿徒步前行。他需要让自己的身体逐渐適应野外环境——气温的变化、地形的起伏、气息的流转，这些都是他在学院里无法学到的。
    贝贝倒是悠閒得很，时不时跳下他的肩膀，窜进路边的草丛里追逐蝴蝶或者蜥蜴，然后又窜回来，乐此不疲。
    几天之后，林云终於来到了魔兽山脉的边缘。
    站在山脚下，他抬头望去——连绵的山脉如同一道巨大的屏障横亘在天地之间，山势陡峭，林木茂密，山腰以上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雾气。山林中偶尔传来几声兽吼，低沉而悠长，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警惕。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与学院截然不同的气息——潮湿、腥膻、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魔兽留下的气息，是这片山脉千百年来不曾消散的印记。
    到达此地之后，林云不时见到有人结队进入魔兽山脉，少则三四人，多则七八人，像他这般一人来此歷练的，则少之又少，除非是对自己实力极为自信的，才会选择一人进入这危机四伏的魔兽山脉。
    因此很多人看林云的眼神，放佛看一个死人一般，毕竟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林云，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高手。
    也有人向林云拋出橄欖枝，邀请他加入他们的团队，不过都被林云拒绝了，贸然加入不熟悉的团队，比一个人更加危险。
    林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山林。
    进入魔兽山脉后，林云立刻收起了所有鬆懈，不知道生长了几百年还是几千年的古树一棵棵遮天盖地，各种杂草遍地，荆棘也是丛生，那些枯败的落叶落满了一地，脚踏在地面上会自然响起声音，周围老藤杂草密密麻麻。
    “这种不知道存在多少年的深山老林，杂草、藤蔓也是密集，估计就是有一只魔兽藏在十米外，眼睛都看不到。”林云心头一阵发怵。
    保险起见，林云默念魔法咒语。
    一道轻微的风以林云为中心朝四面八方弥散开去，最终消弭在天地之间。
    风系魔法——探知之风！
    一般达到三级魔法师境界，就可以施展『探知之风』了，不过实力越强，探知之风范围也就越广，三级魔法的探知之风也就在十几米的范围，而六级魔法师的探知之风，却是好几百米范围，探知之风可以感受到生物的形状、气息。在这个范围內，任何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树叶的沙沙声、昆虫的鸣叫、远处溪水的流淌，以及……几团隱藏在灌木丛中的生命气息。
    那是魔兽。
    林云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仔细感知著那些气息的强弱。三只，体型不大，气息也不强，大概是三级左右的魔兽。对他来说，这种级別的魔兽构不成任何威胁。
    但他没有急著出手。
    他需要適应——適应真正的战斗，適应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搏杀。这些东西，课堂上不会教，书本里也写不清楚。只有亲身经歷，才能真正掌握。
    林云屏住呼吸，悄悄靠近那片灌木丛。
    拨开枝叶，他看到了三只毛茸茸的小傢伙——风狐。它们的体型和普通狐狸差不多，但毛色更加鲜亮，尾巴尖端泛著淡淡的青色光芒。此刻，它们正围著一只死去的野兔，爭抢著食物。
    风狐是风系魔兽，擅长短距离衝刺和风刃攻击。三级的风狐，风刃的威力大概相当於三级魔法师施展的魔法。
    林云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精神力涌动，一道紫色的电弧从指尖迸射而出——
    “噼啪！”
    雷系三级魔法·雷矢。
    这是他三世以来第一次对活物出手。虽然在心里已经模擬过无数次，但真正出手的那一刻，他还是有些紧张。雷矢的轨跡比他预想的偏了一寸，击中了风狐的后腿而不是躯干。
    那只风狐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拖著受伤的后腿想要逃跑。另外两只风狐惊恐地抬起头，朝林云的方向齜牙咧嘴。
    其中一只张嘴就吐出一道青色的风刃。
    林云侧身避开，但动作慢了半拍，风刃擦著他的衣袖飞过，在袖口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实战和课堂上完全不一样。
    林云的心跳在加速，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再次抬起右手，这一次，他的手指稳了很多。
    “雷矢。”
    紫色电弧精准地击中第一只风狐的头部，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了下去。
    剩下两只风狐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林云没有犹豫，左手一挥——一道水蓝色的光芒闪过，一只水元素凝聚成的手掌凭空出现，精准地抓住了其中一只逃跑的风狐。
    水系二级魔法·水之手。
    被抓住的风狐拼命挣扎，但水之手的束缚越来越紧。林云深吸一口气，右手又是一道雷矢，结束了它的生命。
    最后一只风狐已经跑远了。林云没有追，而是站在原地。
    三只三级魔兽，他杀了两只，跑了一只。
    虽然贏了，但他的表现远不如预期——第一道雷矢偏了，躲避风刃慢了，战斗节奏完全是被动的。如果不是实力碾压，他可能已经受伤了。
    贝贝从树枝上跳下来，蹲在他肩膀上，“嘰嘰”叫了两声，像是在安慰他。
    林云苦笑了一下。
    “果然，理论和实战是两回事。”他喃喃道。
    他蹲下身，將两只风狐的魔晶取了出来——拇指大小，品质一般。这是他第一次亲手从魔兽体內取出魔晶，手上的血腥味让他有些不適应，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真正的冒险者，不会在乎这些。
    林云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山脉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