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们的运气格外好。
在一座废弃的工厂里，瀋阳的探测器发现了一个地下室的入口。入口被倒塌的混凝土板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窄窄的缝隙。冷苞用长枪撬开了混凝土板，露出了通往地下的楼梯。
“有东西。”林政蹲在入口处，鼻子微微抽动，“很浓的怪兽气味，但不像是成年怪兽。”
“幼崽？”瀋阳的眼睛亮了。
“不確定。”林政站起身，“冷苞、罗芳，你们守在外面。柳絮、瀋阳、林云，跟我下去。”
地下室里很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腥味。林政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扫过。地下室的面积不大，大概只有五六十平米，角落里堆满了废弃的设备和杂物。
然后，林云看到了它们。
在杂物堆的最深处，有一个用破布和乾草搭成的窝。窝里有三枚蛋，每一枚都有足球大小，表面覆盖著暗灰色的斑纹，散发著微弱的生命气息。
“变异獒犬的蛋！”瀋阳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林政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三枚蛋，点了点头：“活的，孵化程度很高，再过半个月可能就破壳了。”
变异獒犬是一种非常优秀的战斗伙伴，成年后可以达到兽將级，经过特殊训练甚至可以成长为领主级。它们的蛋在黑市上能卖出极高的价格。
“一枚至少五千万。”瀋阳搓著手，“三枚就是一亿五。”
“別高兴太早。”林政冷静地说，“蛋不好携带，需要恆温箱，需要特殊保护。路上出了岔子就全没了。”
他从背包里取出特製的缓衝材料和恆温包，小心翼翼地將三枚蛋包裹好。柳絮在一旁帮忙，两人的手在包裹蛋的时候碰到了一起。
林政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了手。
柳絮的手僵在半空中，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继续包裹蛋。
林云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嘆了口气。
从地下室出来，冷苞和罗芳也凑过来看那三枚蛋。罗芳的眼睛亮晶晶的：“好漂亮，我还没见过活的怪兽蛋呢。”
“別看了，赶路。”林政將恆温包放进瀋阳的背包，“这里离变异獒犬的巢穴不远，成年獒犬隨时可能回来。我们得儘快离开这片区域。”
眾人立刻收拾装备，迅速离开了工厂。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工厂对面的一栋高楼顶层，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著他们离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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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他们遭遇了一场硬仗。
那是在一座横跨运河的大桥上，一头高级兽將级的铁背獒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头铁背獒犬的体型比普通的变异獒犬大了整整一圈，浑身覆盖著金属般光泽的皮毛，脊背上的鬃毛如同钢针，四肢粗壮有力，利爪在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抓痕。它显然已经把这座大桥当成了自己的领地，任何闯入者都会遭到它的攻击。
“这畜生不好对付。”林政眯起眼睛，打量著前方的铁背獒犬，“可能是从工厂那边跟过来的。那些蛋，估计是它的后代。”
眾人的心沉了一下。三枚蛋的母亲，一头高级兽將级的铁背獒犬——这下麻烦了。
“柳絮，你和我正面牵制。”林政迅速做出部署，“瀋阳，找机会打它的眼睛。冷苞、罗芳，从侧面包抄。林云，你在旁边策应，有机会就出手，没机会就退后。”
“明白。”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铁背獒犬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林政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扑了过来。它的利爪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奔林政的面门。
林政没有后退。他侧身闪避，同时短刀反撩，在铁背獒犬的前腿上划开了一道口子。但铁背獒犬的皮毛太厚了，这一刀只是伤到了皮肉，根本没有触及骨头。
铁背獒犬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转身扑向柳絮。柳絮的身法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她如同一片落叶，在铁背獒犬的利爪间穿梭，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攻击。她的剑在铁背獒犬的身上留下了几道伤口，但都不致命。
“砰！”瀋阳的狙击枪响了。
子弹精准地射向铁背獒犬的眼睛，但铁背獒犬的反应极快，猛地偏头，子弹击中了它的额头，被厚厚的皮毛弹开了，只留下一个浅浅的血痕。
“妈的，这畜生的皮真硬！”瀋阳骂了一声，快速重新装弹。
冷苞和罗芳从两侧包抄上来，长枪和短刀同时刺向铁背獒犬的侧腹。铁背獒犬猛地甩尾，粗壮的尾巴如同铁鞭，狠狠地抽在冷苞的长枪上。冷苞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罗芳趁机一刀刺入了铁背獒犬的侧腹，但刀尖只进去了半寸就被肌肉夹住了。
铁背獒犬吃痛，猛地转身，张开大嘴朝罗芳咬去。
“小心！”柳絮的声音响起。
就在铁背獒犬即將咬到罗芳的瞬间，林政的身影出现在它的侧面。他的短刀上突然爆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那是九重雷刀的发力技巧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雷刀，第四重！”
一刀斩下。
铁背獒犬的前腿应声而断。它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三条腿勉强支撑著身体，转身想要逃跑。但林云已经动了。
他从侧面切入，血影战刀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斩在铁背獒犬仅剩的那条前腿上。这一刀他用上了九重雷刀第一重的发力技巧，两重力道叠加，威力远超平时。
铁背獒犬的最后一条前腿也被斩断，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林政的第二刀紧隨而至，斩下了它的头颅。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桥的地面。
林政收刀入鞘，面色如常，但他的呼吸明显比之前急促了一些。连续使用第四重发力，对他的身体负担不小。
柳絮第一时间走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没事吧？”
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但林政却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没事。”
柳絮的手僵在半空中，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但她很快就收回了手，转身走向铁背獒犬的尸体：“打扫战场吧。”
林云站在一旁，將这一幕看在眼里。
“干得不错。”林政突然开口，是对他说的，“那一刀的时机把握得很好。如果再晚一秒，它可能就跑了。”
林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谢谢队长。”
他注意到，林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飞快地掠过柳絮的背影，然后又迅速收回。那个眼神里有愧疚，有心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的眷恋。
林云心中嘆了口气。
有些路，得他们自己走。
瀋阳走过来，看著倒在地上的铁背獒犬，嘖嘖称奇：“高级兽將级的铁背獒犬，这东西可不多见。皮毛、獠牙、利爪、骨骼，全套材料加起来，至少两个亿。”
“加上之前的三枚蛋。”他掰著手指头算，“这一趟，咱们的收入奔著四亿去了。”
“別高兴太早。”林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蛋还没孵化，材料还没出手，不算钱。”
话虽如此，他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丝。
当天晚上，他们在运河边的一栋建筑里安顿下来。
林云坐在窗边，擦拭著血影战刀。刀刃上有几道细微的划痕，是今天战斗留下的。
“还不睡？”瀋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睡不著。”林云说。
瀋阳走到他身边，靠在窗框上，递给他一壶水：“第一次独立猎杀兽將，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林云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比想像中简单。”
“简单？”瀋阳笑了，“那是因为你天赋好。大多数人第一次面对兽將级怪兽，腿都软了。你能冷静地判断时机、选择攻击角度，这已经很厉害了。”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別骄傲。今天你杀的那只是初级兽將，速度和力量都不算强。等你遇到中级、高级的，就知道厉害了。”
林云点了点头，虚心接受。
“沈哥，队长和柳姐……”
“看出来了？”瀋阳苦笑了一下，“队长的腿，是为了救柳姐断的。三年前那次任务，我们遇到了领主级的铁甲蜥王，柳姐差点死在那里。队长拼了命把她从怪兽嘴里抢出来，代价就是那条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从那以后，队长就变了。以前他还会和柳姐说说笑笑，现在……他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敢。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了。”
“柳姐呢？”
“柳姐从来没变过。”瀋阳的目光落在远处，“她还是喜欢队长，比以前更喜欢。但队长一直在躲，她也没办法。”
两人沉默了很久。
“林云。”瀋阳突然转过头，看著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林云摇了摇头。
“因为你让我想起了刚进队时候的我。”瀋阳认真地说，“有天赋，有衝劲，什么都敢干。但我希望你不要犯我犯过的错。在荒野区，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感情这种事，旁观者清，当局者迷。队长和柳姐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但谁也没办法。有些路，得他们自己走。”
林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谢谢沈哥。”
瀋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了房间。
林云站在窗边，看著月光下这座沉睡的废墟之城，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要在武者的路上走得更远。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是为了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人，是为了成为像林政那样值得信赖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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