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分钱

    吞天蟒一战后的第二天清晨，雷刀小队便离开了那座战斗了一夜的酒店楼顶。
    林政的假肢在战斗中彻底报废了，现在只能靠一根临时削制的木棍支撑著走路。柳絮更惨，三根肋骨骨折，左臂骨裂，內臟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如果不是她出发前咬牙花了大价钱把內甲换成了9系的高级货，那条尾巴足以要了她的命。即便如此，她现在也只能躺在担架上，由冷苞和瀋阳轮流抬著走。
    “回补给基地。”林政站在楼顶，看著初升的太阳，语气不容置疑，“先养伤，处理材料。等柳絮能动了，再回扬州。”
    没有人反对。
    回去的路比来时慢了很多。眾人沿著运河边的公路缓缓前行，林政拄著木棍走在最前面，冷苞和瀋阳抬著柳絮的担架走在中间，罗芳负责警戒两翼，林云则走在最后面，九柄飞刀在他身边若隱若现，精神念力始终保持著最大范围的警戒。
    好在吞天蟒的气息还在，沿途的怪兽早就跑光了，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傍晚时分，补给基地的高塔终於出现在了视野中。
    “照亮我们武者回家的路。”林云看著那座塔，心中再次涌起那句话。
    基地的守卫认出了他们，看到担架上的柳絮和满身是血的林政，连忙打开了大门。一辆医疗车已经在门口等著了——林政在路上就联繫了基地的极限武馆办事处。
    柳絮被送进了医疗室，林政拄著木棍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的假肢已经脱落了，空荡荡的裤管在风中轻轻晃动，但他浑然不觉。
    “队长，你的腿……”罗芳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碍事。”林政说，目光依然盯著医疗室的门。
    罗芳和冷苞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他们知道，这三年来，林政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紧张过一个人。
    半个小时后，医疗室的门打开了。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伤者没有生命危险，肋骨和左臂的骨折已经用骨膜修復技术处理过了，內臟的损伤也控制住了。需要休养一个月，期间不能剧烈运动。”
    林政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紧绷的弦突然鬆了下来。
    “谢谢医生。”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林队，你的假肢……”医生看了一眼他空荡荡的裤管。
    “帮我订一副新的，最好的。”林政说，“钱不是问题。”
    医生点了点头，推著推车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雷刀小队在补给基地里安顿下来。
    柳絮住在医疗室的病房里，每天接受治疗和康復训练。林政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吃饭在旁边，处理事务在旁边，连晚上睡觉都在病房的沙发上。他的新假肢三天后就到了，是最新款的合金义肢，灵活度和承重能力都远超他之前用的那副。
    “你不用天天守著我。”柳絮靠在病床上，看著窗边的林政，声音很轻。
    “我愿意。”林政说，没有回头。
    柳絮的眼眶红了，没有再说话。
    其他队员也没有閒著。瀋阳每天都要花大量时间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怪兽材料——剥皮、剔骨、分类、打包，每一道工序都不能马虎。冷苞和罗芳帮他打下手，三个人在补给基地的仓库里忙得脚不沾地。
    林云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消化这次战斗的收穫。
    九重雷刀第二重已经入门了，但他离“像呼吸一样自然”还差得远。每天他都会在房间里练习发力技巧，一遍又一遍，直到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
    更重要的是，他对灵魂攻击的感悟。
    那天在西湖底，他用从死亡规则中领悟的灵魂攻击重创了吞天蟒。虽然效果显著，但消耗也大得惊人——他的精神念力几乎被抽乾，灵魂也受到了不小的震盪。如果不是他的灵魂经过三世积累和小鼎的淬炼，那一击足以让他自己变成一个白痴。
    “灵魂攻击不能作为常规手段。”林云在心中总结，“对死亡规则对理解太粗钱，运用灵魂攻击消耗太大，风险太高。只有在生死关头才能用。”
    一周后，柳絮出院了。
    她的骨折已经癒合了大半，左臂的石膏也拆了，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走路、吃饭、处理简单的事务都没有问题。
    “材料都处理完了。”瀋阳在a6號小楼的一层大厅里召开了“匯报会”，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是一长串数字，“该卖了。”
    林政点了点头：“联繫极限武馆，让他们派人来收货。”
    “早就联繫好了。”瀋阳嘿嘿一笑，“赵经理下午就到。”
    当天下午，补给基地极限武馆办事处的赵经理亲自带著一辆运输车赶到了a6號小楼。他和林政是老熟人了，但看到仓库里那一箱箱码放整齐的材料，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队，你们这次……是端了一个兽將窝？”赵经理蹲在地上，翻看著箱子里的材料，眼睛都直了。
    “差不多。”林政拄著拐杖站在一旁，语气平淡，“你清点一下，给个报价。”
    赵经理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把所有材料清点完毕。他合上帐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报出了数字。
    “初级兽將级怪兽材料，一共五十三头。钢鬃野猪、裂角蛮牛、变异水蟒、影豹、变异獒犬……各种材料加起来，总价值五亿三千万。”
    “中级兽將级怪兽材料，一共三十一头。主要是铁背豪猪、变异水蟒、影豹、变异鱷龟这些。材料总价值十五亿两千万。”
    “高级兽將级怪兽材料，八头。刃齿虎两头、铁背獒犬三头、变异水蟒两头、影豹一头。材料总价值二十亿一千万。”
    “再加上三枚变异獒犬蛋，品相完好，活性充足。按照市场价，一枚五千万，一共一亿五千万。”
    赵经理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普通兽將材料合计，四十二亿一千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四十二亿——这还只是普通兽將的收穫。
    “然后是……”赵经理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高级领主级吞天蟒。鳞片、蛇皮、蛇胆、毒牙、骨骼，全部完整。林队，这条蛇你们是怎么杀的？高级领主级啊，整个江南基地市都没几个人能做到。”
    林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地说：“报价。”
    赵经理识趣地没有再追问，翻开另一本帐本：“吞天蟒的材料，我们极限武馆可以出到一百亿。但我们是老熟人了，虽然我也很想赚这笔钱，但是我还是建议你们卖给hr联盟，那边对高级领主级材料的需求更大，价格至少能高两成。”
    “那就卖hr联盟。”林政说，“你帮我们联繫。”
    “行。”赵经理点了点头，“吞天蟒的材料先存在我们仓库里，等hr联盟的人来了再交接。普通兽將的钱，今天就能到帐。”
    当天晚上，四十二亿一千万打到了雷刀小队的公用帐户上。
    瀋阳在a6號小楼的一层大厅里召开了“分钱大会”。柳絮坐在沙发上，身上还缠著绷带，但精神很好。林政坐在她旁边，新假肢调试得差不多了，走路已经看不出太大问题。冷苞和罗芳坐在对面，瀋阳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林云靠在窗边。
    “普通兽將材料，四十二亿一千万。”瀋阳清了清嗓子，“按老规矩分。队长三成，十二亿六千万。柳姐两成，八亿四千万。林云两成，八亿四千万。剩下三成，十二亿六千万，我、罗芳、冷苞三个人平分，每人四亿两千万。”
    数字报出来，眾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这只是普通兽將的收穫，吞天蟒的大头还没算呢。
    三天后，hr联盟的人到了。
    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著笔挺的黑色西装，戴著一副金丝眼镜，一看就是精明的商人。他带了两个助手，在仓库里仔细检查了吞天蟒的材料，花了整整一个上午。
    “品相完整，鳞片没有破损，蛇胆活性充足，蛇皮更是上品。”中年人合上文件夹，推了推眼镜，“一百二十亿。这是我们hr联盟的最终报价。”
    林政看了林云一眼。林云微微点头。
    “成交。”林政说。
    一百二十亿，当天到帐。
    回到a6號小楼，第二次分钱大会开始了。这一次，气氛比之前热烈得多。
    “吞天蟒材料，一百二十亿。”瀋阳的声音都在发颤，“按照队长之前定下的方案，林云拿八成——九十六亿。剩下两成，二十四亿，五个人平分，每人四亿八千万”这是小队的规矩，哪怕林云出力最大，但是作为同一个小队，他吃肉，也会给其他人一些汤喝，林政过去也一直都是如此做的，而林云更是没有意见，毕竟那株神奇植物才是最大的收穫！
    他深吸一口气，报出了最终的数字。
    “队长：普通兽將十二亿六千万加四亿八千万，一共十七亿四千万。”
    “柳姐：八亿四千万加四亿八千万，一共十三亿二千万。”
    “林云：八亿四千万加九十六亿，一共一百零四亿四千万。”
    “我：四亿两千万加四亿八千万，一共九亿”
    “罗芳：四亿两千万加四亿八千万，一共九亿”
    “冷苞：四亿两千万加四亿八千万，一共九亿”
    瀋阳念完最后一个数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分钱完毕。”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罗芳看著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后面的那串数字，眼眶有些泛红：“我头一次一次性赚这么多钱。”她身为初级战將，过去一次狩猎顶天了也就三到四亿的收入，但是支出也大，无论是作战服还是日常修炼，都是一笔很大开支。
    冷苞没有说话，但他握著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柳絮低头看著自己的膝盖，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林政坐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有著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再是躲避，不再是自卑，而是一种坦然的、释怀的温柔。
    林云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那串“一百零四亿四千万”的数字，心中反而出奇地平静。在盘龙世界里，他的空间戒指里还有莫尔顿留下的近百万金幣。但那些钱是天上掉下来的，这些钱不一样——这是他用命换来的，每一分都带著西湖底的寒意和吞天蟒血液的腥味。
    “对了，还有贡献度。”瀋阳补充道，“普通兽將材料的贡献度，按照极限武馆的標准，林云分到了十万多点，达到了二星级。”
    林云微微点头。二星级贡献点，十万点。这意味著他以后在极限之家买东西，可以享受二星级標准的半价优惠了——比之前的优惠力度更大。
    “其他人的贡献度也都达到了二星级。”瀋阳合上电脑，“队长，咱们什么时候回扬州？”
    林政看了一眼柳絮：“再等一周，等柳絮的伤再好一些。然后——回家。”
    一周后，雷刀小队乘坐列车返回了江南基地市。
    在明月小区的门口，眾人即將各自散去。林政拄著拐杖站在夕阳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休息一个月。”他说，“柳絮养伤，你们也好好消化这次的收穫。一个月后，我们再出发。”
    “明白！”眾人齐声应道。
    林云转身走向家的方向。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政和柳絮並肩站在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终於交匯在了一起。柳絮的手轻轻搭在林政的胳膊上，林政没有躲开。
    林云笑了笑，加快脚步。
    別墅的灯还亮著。
    推开门，红烧肉的香味扑面而来。爷爷林国栋坐在沙发上，手里攥著手机，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打电话。听到门响，老人猛地站起来，快步迎了上来。
    “云儿！”林国栋上下打量著孙子，確认他没有受伤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怎么去了这么久？不是说半个月吗？这都快一个月了！”
    “爷爷，我没事。”林云笑著抱了抱老人，“多待了几天，多赚了点钱。”
    “钱不钱的不重要，人平安就好。”林国栋拉著他的手，把他拽到餐桌前，“快吃饭，菜都凉了。我给你热热。”
    “不用，爷爷，凉了也能吃。”
    林云坐下，大口大口地吃著。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鱼、蒜蓉青菜——全都是他爱吃的。爷爷坐在对面，看著他吃，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吃完饭，林云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那个密封盒，放在桌上。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那株碧绿色的植物上。六片叶子在黑暗中散发著淡淡的萤光，中央的红色果实如同一颗凝固的火种，静静地等待著什么。
    林云盯著它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这颗果实里蕴含的能量，比他吸收过的任何晶核都要庞大、都要纯净。吞天蟒在重伤情况下，一直想要回到那边，肯定是因为这个果实能够增强它的实力或者恢復它的伤势，说明它的价值远超一百二十亿。
    “得找机会弄清楚这是什么。”林云喃喃道。
    他將密封盒小心地收回了空间戒指。然后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將意识切换到盘龙世界。
    恩斯特学院的后山小树林里，他的另一具身体正盘膝坐在青石上，月光洒在他的肩头，周围的魔法元素安静地流转著，两个世界的记忆在脑海中交匯，吞天蟒一战的每一个细节都歷歷在目。
    灵魂攻击的感悟、死亡规则的碎片、那株神秘植物的气息——这些东西都在他的意识深处沉淀，等待著被消化、被理解。
    林云睁开眼睛。
    一百零四亿，九重雷刀第二重。还有那株不知名的植物。
    这一次的收穫，远超他的预期。
    但路还很长，战神、行星级、宇宙级……他要走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