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宿舍四兄弟

    恩斯特学院，1987號宿舍。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院子里那棵不知名的树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几片枯叶从枝头飘落，旋转著落在地上。
    宿舍一楼的客厅里，一片狼藉。
    酒瓶散落了一地，有几个滚到了墙角，还有几个倒在桌上，残留的酒液在桌面上晕开，散发著淡淡的麦芽香气。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酒味，混合著少年们身上特有的汗味，构成了一种独属於青春的气息。
    林雷靠在沙发上，脑袋歪向一侧，嘴角还掛著一丝傻笑。他的衣服皱巴巴的，领口敞开著，露出了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耶鲁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垂在沙发边缘，手指间还夹著一个空酒瓶，摇摇欲坠。
    雷诺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发出均匀的鼾声。他的头髮乱得像鸡窝，几缕髮丝粘在额头上，隨著呼吸轻轻晃动。
    乔治靠在窗边的椅子上，眼镜歪在一边，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一只慵懒的猫。
    昨晚，他们喝了很多。
    原因说起来有点好笑——林雷恋爱了。
    这件事本来不是什么秘密。林雷几个月前在魔兽山脉歷练的时候，救了一个叫艾丽斯的女孩。那女孩是芬莱城一位商人的女儿，一次歷练中跟隨队伍在魔兽山脉边缘遭遇了魔兽袭击，林雷正好路过，出手救了她。两人在魔兽山脉相处了几天，渐渐產生了感情。
    耶鲁和雷诺是从林雷偶尔流露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这件事的。他们逼问了林雷很久，林雷终於承认了。
    於是，一场“惩罚林雷”的酒局就这样开始了。
    四个人从傍晚喝到深夜，从深夜喝到凌晨。耶鲁最狠，一杯接一杯地灌林雷，嘴里还念叨著“让你瞒我们，让你瞒我们”。林雷不好意思拒绝，一杯杯地往下灌，最后喝得连路都走不稳了。
    乔治喝到一半就不行了，靠在椅子上开始说胡话。雷诺倒是坚持了很久，但最后也趴在了桌子上。耶鲁是最后一个倒下的，他挣扎著把最后一杯酒喝完，然后一头栽倒在地毯上，嘴里还嘟囔著“再来一杯”。
    林雷躺在沙发上，意识模糊，嘴角带著笑。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因为想起了艾丽斯的脸。
    林云推开宿舍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站在门口，看著满地的酒瓶和东倒西歪的兄弟们，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这是……昨晚开派对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耶鲁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雷诺的鼾声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响起。
    林云摇了摇头，跨过地上的酒瓶和杂物，走进客厅。他把窗户打开，让新鲜空气流进来。晨风带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吹散了房间里浓烈的酒味。
    然后他开始收拾。酒瓶一个一个地捡起来，放进门口的筐里。桌子上的残渣擦乾净，椅子摆正。地板上的水渍用拖把拖了一遍。
    等他把客厅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楼上传来了脚步声。
    林雷揉著眼睛从楼梯上走下来，头髮乱糟糟的，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一看就是宿醉未醒。他走到客厅，看到林云，愣了一下，然后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林云？”林雷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林云把最后一个酒瓶扔进筐里，拍了拍手，“你们昨晚喝了多少？这架势像是要把整个宿舍的酒都喝光。”
    林雷苦笑了一下，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撑著额头，一脸痛苦：“別提了……耶鲁那个疯子，非要灌我。”
    “活该。”林云在他对面坐下，笑著说，“谁让你瞒著他们的。”
    “我没想瞒。”林雷辩解道，“只是……还没到时候。”
    “那现在到时候了？”林云问。
    林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微微上扬：“应该吧。”
    林云看著哥哥的表情，心中瞭然。那种提到某个人的名字就会不自觉地微笑的感觉，他懂。
    “说说吧。”林云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那个姑娘是谁？”
    “她叫艾丽斯。”林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温柔，“是芬莱城一位商人的女儿。几个月前我在魔兽山脉歷练的时候，遇到她的队伍被魔兽袭击，我出手救了他们。后来……我们一起在魔兽山脉走了几天，我送她回到了芬莱城。”
    “然后呢？”
    “然后…我们又遇上了。”林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她很善良，很温柔，也很聪明。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很轻鬆，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
    林云点了点头。他知道艾丽斯。在原著中，艾丽斯是林雷的初恋，但这段感情最终以遗憾告终。不过他没有打算干预。感情的事，外人插不上手，也不需要插手。无论结局如何，都是成长的一部分。
    “她多大了？”林云问。
    “十六。”林雷说，“和我们一样大。”
    “十六岁。”林云笑了笑，“大哥，你动作还挺快。”
    林雷的脸一红，瞪了他一眼：“什么叫动作快，我们只是……只是互相有好感。”
    “好好好，互相有好感。”林云笑著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两人正说著，楼上又传来了动静。耶鲁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字面意义上的“滚”。他的脚被毯子缠住了，整个人从楼梯上滑下来，屁股著地，一路滑到了客厅。
    “哎哟……”耶鲁坐在地上，揉著屁股，一脸痛苦。
    林雷和林云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耶鲁瞪了他们一眼，挣扎著站起来，“老子这是……这是……”
    “这是喝多了站不稳？”林云接话道。
    耶鲁张了张嘴，发现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只好哼了一声，走到沙发边坐下，靠在林雷身上，闭上了眼睛。
    雷诺和乔治也陆续下来了。雷诺走路还有些晃，扶著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地挪下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乔治倒是好一些，但眼镜歪著，头髮翘著，整个人看起来也不怎么精神。
    四个人在沙发上坐成一排，东倒西歪，像是一群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败兵。
    林云看著他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们这个样子，要是被学院里的其他学员看到了，还以为我们宿舍闹鬼了。”
    “闭嘴。”四个人异口同声。
    林云笑著摇了摇头，起身去厨房给他们倒了几杯热水。一人一杯，塞到手里。
    “喝点热水，会好一些。”
    眾人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热水从杯中升起的蒸汽在晨光中裊裊飘散。
    “对了，老三。”耶鲁突然开口，“你这次出去这么久，都干什么去了？我还以为你被魔兽吃了。”
    “被魔兽吃了？”林云挑了挑眉，“我要是被魔兽吃了，谁给你们带礼物？”
    “有礼物？”耶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在哪？在哪？”
    雷诺也凑了过来，乔治虽然没动，但目光也落在了林云身上。
    林云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几样东西。那是几柄通体银白色的匕首，刃口锋利，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阳光下泛著寒光。还有几件薄如蝉翼的黑色內甲，材质柔软，摸上去冰凉光滑。
    “一把超级匕首。”林云把匕首分给眾人，“削铁如泥，九级战士的斗气护体都挡不住，一人一把。”
    耶鲁接过匕首，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试著在桌角上削了一下，木屑纷飞，桌角被削得乾乾净净，切口光滑如镜。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也太锋利了。”
    “小心点。”林云说，“別把自己手削了。”
    然后他拿起那几件黑色內甲：“內甲，防御力极强，可以抵挡九级战士的物质攻击，你们一人一件，穿在里面，关键时候能保命。”
    眾人接过內甲，小心翼翼地抚摸著。內甲的材质非常特殊，摸上去像丝绸一样柔软，但用手扯了扯，却纹丝不动，坚韧得不可思议。
    “三哥，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雷诺好奇地问，“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锋利的匕首，也没听说过这种內甲。”
    “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林云含糊地说，“你们別管从哪里来的，收好就是了。”
    眾人没有多问。林云身上有很多秘密，他们早就习惯了。
    乔治拿著匕首和內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云，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们……”
    “贵重什么。”林云打断了他，“兄弟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乔治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他小心地將匕首和內甲收好，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分完礼物，气氛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耶鲁拿著匕首在客厅里挥舞，雷诺在研究內甲的材质，乔治把匕首插在腰间，试了试手感。
    林雷坐在沙发上，看著弟弟和朋友们打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大哥。”林云在他身边坐下，“你那个艾丽斯，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们见见？”
    林雷的脸又红了：“还没到那一步……”
    “什么没到那一步！”耶鲁从旁边插话道，“英雄救美，这可是天赐良缘！改天带回来，我们一起吃饭，我请客！”
    “对对对！”雷诺也跟著起鬨，“嫂子长什么样？漂亮吗？有没有妹妹？”
    “滚。”林雷一脚踢过去，雷诺灵活地躲开了。
    眾人笑成一团。
    闹了一阵之后，眾人终於安静下来。耶鲁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著匕首，突然开口问道：“老三，你现在修为到什么阶段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云身上。
    林云沉默了一瞬，然后平静地说：“九级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耶鲁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说你到圣域了？”
    雷诺也跟著笑了：“三哥，半年多时间从六级到九级？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啊？”
    乔治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摇了摇头，显然不信。
    只有林雷的表情变了。他看著林云，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是知道林云在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达到了七级的。如今三年过去，从七级到九级，不是没有可能。
    “真的？”林雷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云看著林雷的眼睛，点了点头：“真的。”
    耶鲁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了看林雷，又看了看林云，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林云说。
    客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耶鲁咽了口唾沫，然后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你……你……你真的是九级魔法师了？十六岁的九级魔法师？”
    “嗯。”林云说。
    “十六岁的九级魔法师！”雷诺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三哥，你还是人吗？”
    “你才不是人。”林云笑著骂了一句。
    乔治推了推眼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云，你打算什么时候毕业？”
    “过段时间吧。”林云说，“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就申请毕业。”
    眾人沉默了。他们都知道，以林云的实力，在学院里待著確实没什么意义了。九级魔法师，距离圣域只有一步之遥，整个恩斯特学院都没有几个导师能达到这个层次。
    “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叫你『林云大人』了？”耶鲁故作正经地说，“九级魔法师大人，失敬失敬。”
    “滚。”林云笑骂道。
    眾人又笑了一阵，但笑声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不舍，有感慨，也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林云看著他们，心中也有些感慨。七年前，他们一起住进这间宿舍，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一起在院子里喝酒聊天。那时候他们都还是孩子，对未来充满憧憬和迷茫。如今，他已经站在了九级的门槛上，而他们还在原地。
    但他知道，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能等他们，他们也不需要他等。
    耶鲁突然站起身，也不顾自己邋遢的形象，大手一挥，“走，咱们去碧水天堂，喝他个痛快！”
    “啊？又来？”林雷不禁苦笑道，“昨晚还没喝够？”
    “昨晚是昨晚，今天是今天！”耶鲁理直气壮地说，“今天是为老三接风，必须喝！”
    雷诺也跟著起鬨：“对！为三哥接风！不醉不归！”
    乔治笑著摇了摇头，但没有拒绝。
    林云看著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无论他变得多强，无论他走到哪里，这些人都是他的兄弟。
    “走！”林云站起身，“今天我请客。”
    五人一兽浩浩荡荡地走出了宿舍，朝莱茵城的方向走去。
    眾人来到碧水天堂，直奔包厢。
    “今天老三请客，大家放开吃！”耶鲁举起酒杯，“来，乾杯！”
    “乾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酒液在杯中晃动，折射出琥珀色的光芒。
    眾人边吃边聊，气氛热烈。耶鲁讲了不少学院里的趣事——哪个导师上课的时候摔倒了，哪个学员在实战课上被自己的魔法炸了，哪个宿舍养了一只魔兽当宠物，结果魔兽把整个宿舍拆了。
    雷诺也不甘示弱，讲了一些关於乔治的笑话——乔治有一次在图书馆看书看睡著了，口水把书页都浸湿了，被管理员追著跑了大半个图书馆。
    乔治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那个管理员后来成了我女朋友。”
    眾人大惊。
    “真的假的？”耶鲁瞪大了眼睛。
    “假的。”乔治说。
    眾人笑骂著追打乔治。
    林雷坐在林云旁边，端著酒杯，脸上带著淡淡的笑。他没有参与那些疯狂的闹剧，只是安静地看著。
    “大哥。”林云碰了碰他的酒杯，“艾丽斯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父亲？”
    林雷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沉默了片刻：“等稳定了再说吧。父亲最近心情好多了，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他操心。”
    林云点了点头。他知道霍格最近心情好的原因——龙化，母亲的消息，三个儿子都爭气。这些事让那个背负了十几年重担的男人终於鬆了一口气。
    “也好。”林云说，“但你得抓紧。父亲年纪大了，想早点抱孙子。”
    林雷的脸又红了：“你胡说什么！”
    林云笑著举起酒杯：“来，敬未来的小侄子。”
    “滚。”林雷骂了一句，但还是举起了酒杯。
    酒过三巡，眾人都有了醉意。耶鲁趴在桌子上，嘴里念叨著什么“美女”“金幣”之类的胡话。雷诺靠在椅子上，眼睛半闭著，嘴角掛著傻笑。乔治的眼镜又歪了，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一只打盹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