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娘娘您的意思是?”
“妧贵人,可不光空有美貌。”她端起手边茶轻抿一口,“只可惜出身到底是低了点。”
青琐上前一步:“娘娘,那咱们要不要……”
皇后慢慢摇了摇头:“不用,她一来,分了瑶妃的宠,不是挺好的吗?先看看。”
“可是,奴婢听说,妧贵人和瑶妃的关係似乎不错。您罚燕小主那天,便是她去请的皇上。”
皇后慢慢笑了:“宫里女人多了,让她们斗斗也挺有趣的。否则,便如本宫这翊坤宫一般,一潭死水,多无趣。”
青琐也跟著笑了:“娘娘说得是。若个个都像令嬪那样,这宫里的日子便没了盼头。”
这日用好午膳后,李岁安去了瑶妃宫里。
瑶妃此刻正靠在软枕上,百无聊赖地望著殿外一眾宫女太监嬉戏。
她在等,等李岁安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卢碧菡可不是那么好被利用的。
看到她来,瑶妃轻轻哼了一声:“本宫还以为妧贵人得宠,我这瑶华宫的门朝哪儿开,你都忘了呢。”
“瑶妃姐姐的大门,自然是朝南开。”李岁安笑走上前,从素仪手中將刚端过来的燕窝递到她手边。
瑶妃被她这话逗得轻轻哼笑一声,伸手接过她端过来的燕窝,舀一勺吃了。
李岁安向她行了福礼,在她身旁坐下:“瑶妃姐姐,嬪妾都早已向您投诚,我可是真心实意的。
这不,料理了张氏,嬪妾就来见您了。”
瑶妃瞥她一眼:“知道,瞧你那紧张样,本宫还能吃了你不成?说说吧,那个张妙筠,怎么回事?
她总不至於真的胆子大到去弒君。张氏此人,虽有些憨,但没蠢到这个地步。
前儿个上午,在御花园那儿,你是故意激怒张氏。”
“什么都瞒不过瑶妃姐姐。她呀,也就是自己找死,见嬪妾已经许久没侍寢了,想著皇上再也不可能管嬪妾,便处处针对我。”
瑶妃斜睨她一眼,她才不会信她这鬼话,爹娘兄长虽远在北疆,但卢府里,忠僕还有,消息要递进宫,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岁安自然知道瑶妃斜斜看她这一眼,意味著什么。
哼了一声:“嬪妾前天才得知,小弟放学回府的路上,遭遇埋伏,险些被害。
谢太医正好路过,得知是嬪妾的弟弟,忙出手相帮。后来经父亲查证,是张氏派人要杀了嬪妾的小弟。”
瑶妃淡淡看向她:“哦?你父亲倒是有些能耐,连这也能查到。”
李岁安话说得半真半假:“父亲是商人,花了钱,让黑道的人查的,具体的嬪妾也不是很清楚,消息是谢太医带给嬪妾的。”
瑶妃便没再说什么,这与她知道的相差不大。
李岁安又道:“嬪妾就不明白了,她虽与嬪妾的长姐是闺中密友,但將长姐嫁入姜家是父亲的意思。
秦氏恶毒,要置嬪妾和我阿娘於死地,父亲才处置了她,可张氏却將这一切算到了嬪妾和我阿娘小弟身上。
要置我的家人於死地,这嬪妾如何能忍。”
瑶妃审视著她,想从李岁安的脸上看出些她撒谎的苗头来,秦氏出身淮州知守府,视自己的女儿李容锦为掌上明珠。
秦氏和李容锦究竟是做了什么事,会让李知閒突然將精心培养的女儿,嫁给一个穷书生。
反送一个庶女入宫。
她让家中僕从查过此事,可惜无果。
“那倒是巧了,昨天上午在翊坤宫门口,她才针对你,下午便让你逮到了机会反击。怎么就那么巧,偏让皇上碰到了呢。”
李岁安明白瑶妃的意思:“哪能呢。娘娘也知道,皇上已经有十多天没召嬪妾侍寢了,內务府那帮奴才最会拜高踩低。
將摆在嬪妾屋中的花呀草呀的全给搬走了,嬪妾瞧著屋子里太冷清了,这才带著流萤去海棠园采几株菊花。
谁能想到,会在那儿碰到张氏了。”
瑶妃听了这话,便没再说什么,李岁安不过小小一个常在,还没有能力知晓皇上什么时候,经过海棠园。
更不可能左右张氏的行踪。
原还以为头一次侍寢,皇上就让孙得恩亲自送她回宫,会成为她的劲敌。
但之后十多天,皇上连提都不曾提起她,也就放心了。
瑶妃慢慢直起身,让人给她上了一杯茶:“张氏手伸得太长,閒事管得多,也是死有余辜。你替你小弟报了仇,也该安心了。”
李岁安站起身,又恭恭敬敬给瑶妃行了个福礼:“嬪妾多谢瑶妃娘娘那天替嬪妾做主,若没有娘娘您那天逼著张氏给嬪妾下跪道歉,嬪妾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她呢。”
瑶妃朝她翻了一个白眼:“行了,在本宫面前,还来这套虚的,起来吧。
本宫瞧著皇上也是宠你的,往后要好生伺候好皇上。”
李岁安惶恐道:“嬪妾不敢,嬪妾在闺阁中,便听闻娘娘集万千宠爱於一身。
皇上不过是瞧著嬪妾新鲜才一时宠几天而已,在皇上眼中,娘娘才是最他最爱的那个。”
瑶妃听了这话,嘴角都带上了笑意:“那是,本宫与皇上相识於六年前的冬日梅园。
彼时,我与素仪正在採摘红梅,披在身上的大氅太长,一不小心踩到了,险些跌倒。
素仪离得远,是皇上飞奔过来,一把抱住了我,免於我狼狈摔倒。”
说起与皇上的初次见面,她整个人都是明媚的,脸颊泛起浅浅红晕,仿似又回到了六年前,那个与皇上初次相见的时刻。
她穿一身石榴红衣裙,看中了上方一株开得十分好的红梅,她想要采那株红梅,於是跳起来去摘。
结果红梅没摘到,反被大氅给绊到了。
是皇上一把扶住了她的腰,又替她將红梅摘了下来。
他说:“姑娘,这红梅开得再艷,也不及姑娘万一。”
她脸顿时就红了,从他手上接过红梅,逃也似的跑了。
后来才知,那人是养在太后名下的安王。
那件绊倒她的大氅,雪白的围领,火红的顏色,至今仍压在箱底。
那时,一眼动情。
李岁安陪著瑶妃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回到洗梧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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