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锦轻哼,望向李知閒:“父亲,你若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將我母亲降妻为妾,將张氏这个贱人扶为正室,是你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事。
李岁安在宫里得罪了贵人,要孙公公亲自来李府宣旨处置。
正好孙公公在,不如父亲便当著他的面,將李岁安除族,免得累及家族!”
李知閒听了这话,脸色当即便是一变。
他也確实是心里打鼓,按说孙得恩是皇帝身边的大总管,若不是极为重要之事,皇上也不可能派他来。
难不成那孽女真做了什么灭九族的大罪?
这绝对不行,容锦说得对,除族,必须除族。
“孙公公……”
然则,李知閒想要说的话,还未出口,便听得一记重重的巴掌声。
“放肆!妧贵人的名讳也是你可以隨便放在嘴边的!”
“什么妧贵人,她李岁安……”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一个小太监喝道:“李大姑娘,看在你是妧贵人长姐的份上,咱家只小小惩戒一番,若再有下次,便不是两记耳光就能罢休的事了。”
李容锦脑子嗡嗡作响:“你,你们来这儿宣旨,难道不是李,不是妧贵人在宫里犯了事?”
小太监睇睨她一眼:“皇上宠妧贵人还来不及呢,说的什么混帐话。”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明明……”
“啪!”李知閒是个人精,从小太监的话里,已然听出了端倪。
皇上派孙公公来宣旨,不是李岁安犯了什么事。
此刻,他就怕李容锦又如当初那般,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一巴掌也甩在了她脸上。
“来人,把这个孽障轰出去!”
当即来了两个家丁,要將李容锦拖出去。
“慢著。”孙得恩缓缓道,“既是秦氏之女,咱家宣的这道旨,正好也让她听听。”
李容锦甩开那两个家丁,仰了仰头,看来外祖父已经收到自己的信了,这是给皇帝上了奏摺了?
呵,外祖父是淮州知府,李岁安再怎么狐媚,就萧烬渊这个帝王,也断然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至朝政於不顾。
有孙得恩发话,李知閒自然不可能再把李容锦哄出去。
香案已经摆好。
一眾人齐齐跪下。
孙得恩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
兹有商贾李知閒之妻秦氏,本出望族,忝受国恩,却不修懿德,屡蹈非愆。
於闺门之內,专恃嫡尊,残虐庶出,凌迫柔质。朕之妧贵人李氏,乃尔庶女,昔在宅邸,饱受摧折,衣不御寒,食不继餐,鞭笞加之於弱质,恶言伤之於童心。
致使金枝蒙尘,玉体罹患,五內摧损,九原含悲。此等行径,乖违母仪,灭绝慈性,非惟私德有亏,实乃人道弗容。
天命不可违,国法不可瀆。著即赐秦氏白綾一段,鴆酒一盅,匕首一把,令其自择了断。
钦此!
“不可能!”李容锦突然从地上躥起来,“皇上凭什么要赐死我母亲!”
“放肆!”孙得恩怒喝道,“秦氏恶毒,致妧贵人身体多处受伤,这几天膝盖更是疼痛难忍,连黄太医都说了,此乃贵人少时长期受虐待所致。”
两个家丁立即一左一右扭住李容锦双臂。
李容锦哪里肯依,嘶吼道:“我母亲出身淮州,我外祖父乃是淮州知府,皇上怎能无缘无故赐死我母亲。孙得恩,你这是假传圣旨,假传圣旨!”
“是吗?”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自府门外传了进来。
眾人转身去看,这才看到,李岁安一身华服宫装,在无数人的簇拥下,缓缓进来。
李知閒当即带著府中眾人给李岁安行大礼:“草民李知閒,恭迎妧贵人。”
李容锦怔怔地望著这样的李岁安。
她满头珠翠,那套头面上的东珠,是她这两辈子都未曾见过的。
而她身上那件衣服,若是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浮光锦,一件便是价值千金。
她身姿笔挺,一手搭在小印子手腕上。
而小印子恭敬地躬著身,像极了一条討好的哈巴狗。
可她分明记得清楚,小印子是孙得恩的乾儿子,一向眼高於顶,后宫诸多宫妃想要收买他而不得。
就连流萤和浅月也变了,再不是以前在李府时,那个低声下气,任由旁人欺凌的贱婢。
怎么可能呢,究竟哪个环节出了错。
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待她?
分明她重生而来,掌握知晓事態发展的先机,一切都该顺著她所知道的那样发展才对。
为什么,什么都变了?
她李岁安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大胆,见到妧贵人,敢不行大礼!”小印子喝了一声。
李知閒当即一脚便踹在了李容锦的膝弯处。
咚的一声巨响,李容锦双膝重重砸在青石砖上。
李岁安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入內亲手扶张氏起身:“阿娘,我回来看您了。”
张氏早已眼眶通红,嘴唇颤抖,半晌不知该说什么好:“好,好。”
李岁安作势又扶李知閒起来:“父亲,女儿怎能受您大礼,快快请起。”
若非阿娘在,她恨不能李知閒跪到死才好。
没有他的纵容,前世母亲和小弟不会死得那般惨。
李知閒哪敢让她扶,忙自己站起身:“唉唉,妧贵人安,妧贵人安。”
孙得恩笑道:“妧贵人心善,不忍秦氏就这么死了,说到底母女一场,想来送送秦氏,皇上应了。”
李知閒朝李岁安拱手:“妧贵人心善,此等毒妇,却要劳贵人走一趟。”
李岁安陪著张氏先去了正院。
“小主……”张氏握著李岁安的手,才落座,泪便涌了出来。
李岁安忙替她將泪擦乾:“阿娘,您一切可好?父亲对您怎么样?”
“好,我好著呢。小主在宫里,一切要以自己安危为首要。我听说,我听说,有些嬪妃为了爭宠……”
李岁安一直都知道自己阿娘胆小,故而在入宫前,她才要逼著父亲处置了秦氏。
此番又使了点手段,一则让谢云湛帮忙阻止秦知府来京都,替自己的女儿撑腰。
二则让皇帝下旨赐死秦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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