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瑶妃诞下一名死胎,她不分青红皂白,把所有的罪责全部怪到她的头上。
若非她没有確凿的证据,皇后又力保她,她不可能活到现在。
这之后,生育皇嗣便成了她的执念。
所以,才会让民间道士和钦天监一道算出每年十月那几天好日子。
可她偏偏给忘了。
令嬪不顾身份一把扯住赵进忠的袖子:“赵公公,求你,求你帮我和瑶妃娘娘说说情,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几天是娘娘的好日子。
若是知道,打死我,我也不敢啊。”
说著把手上、头上,脖子上,但凡值点钱的东西,一股脑儿扯下来,塞到赵进忠手中:“若赵公公这次能帮我,我们丁家还有重谢。”
赵进忠后退一步,那些东西哗啦啦全部落在地上,仿似看令嬪笑话一般。
“令嬪娘娘说什么呢,咱家听不明白。您竟然说不知道,那正好,隨咱家到瑶妃娘娘跟前,好好说道说道。
我家娘娘心善,定然不会为难您的。令嬪娘娘娘,请吧。”
灵玉整个人都在战慄:“不,赵公公,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有提醒我家娘娘,与我家娘娘无关啊。求您放过我家娘娘吧。”
赵进忠冷笑一声:“这放不放过的,咱家也只是一个奴才,可做不了这个主。来人,请令嬪娘娘。”
当即上来两个嬤嬤,一把扯住令嬪的两条胳膊,便將人往瑶华宫带去。
“呸,活该!嗞……”流萤疼得齜牙咧嘴,可心情却好极了。
……
昨夜缀霞宫发生的事,於瑶妃而言,不过是无聊后宫生活的一剂调味料。
把李岁安召来问清楚了,也就没再放在心上。
令她彻夜难眠的是令嬪这个贱人,什么时候找到神医不好,非要是昨天,明摆著和自己作对。
她以为有了皇后这个靠山,她就奈何不了她了吗!
这么多年,靠著皇后她得到什么了!
心里这口恶气不出,不可能。
李岁安离开后,当即让赵进忠把令嬪叫到了瑶华宫。
那年她的孩子死了,令嬪这贱人肚子却好好地揣著一块肉,何甘!
不过是当著眾人的面,將她推倒在地,然后又让赵进忠灌了她一碗绝嗣药,而已。
没能让这贱人疼死在床上,是她那一推,推轻了。
赵进忠先到的,將洗梧宫发生的事,稟报给了瑶妃。
瑶妃嗤了一声:“一个几乎是被打入冷宫的贱人,她竟没法子对付她,当真是无用。”
赵进忠应是:“奴才到的时候,见到嫻嬪,柳嬪等几人也在。
“特別是那个程答应,上躥下跳的,恨不能立即致妧贵人於死地。”
瑶妃不屑冷哼一声:“这个蠢货,死了一个贴身婢女还不知道反思,过了一晚,又出来蹦躂了?”
“是呢,奴才瞧著,她这是把昨天的仇记在妧贵人身上了。”
赵进忠说到这儿,笑了笑:“不过这样挺好,妧贵人如今毕竟位份低,受点刁难也好,如此她才知道依附娘娘您的好。
若不然,她连自己身边的奴婢都保不住。”
瑶妃轻轻笑了,捏起一块糕点扔到赵进忠怀里:“就你会討本宫欢心。”
赵进忠赶紧接过:“奴才谢娘娘赏。”
“娘娘,令嬪到了。”素仪瞧见令嬪白著一张脸,朝这边过来,低声对瑶妃道。
瑶妃掀起眼皮,淡淡扫了令嬪一眼。
“给瑶妃娘娘请安。”令嬪福身行礼。
瑶妃手中拿著玉轮,在脸上慢慢滚著,並不叫她起来:“本宫听说,当年你入潜邸时,数月未侍寢。
直到在皇上的千秋宴上,你一舞惊人,这才得了皇上的宠?”
令嬪心里直打鼓,不知道今天瑶妃又要如何折磨她,只勉强扯了扯嘴角,乾笑道:“都,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没想到瑶妃娘娘还记得。”
瑶妃本斜斜靠在软枕上,听了这话,坐直了身,目光似淬满了毒。
扬高了声音,厉喝道:“有些事,本宫一辈子都不可能忘!”
令嬪嚇得扑通跪地:“瑶妃娘娘,臣妾是真的忘了这几天是什么日子,求您饶了我吧。”
瑶妃恨不得在令嬪的身上剜出几个洞:“令嬪倒是贵人多忘事,不过四五年光景,就將此事忘得乾乾净净。
心可真大呀!怎么,这是连自己那早死的孩儿是否投胎也忘了吗!”
令嬪脸色发白,这几年解释也解释过无数遍,毒誓也发过不少,她孩子的死,根本与她无关。
瑶妃却从未信过她半个字。
瑶妃斜睨她:“本宫今日来了兴致,倒是想看看令嬪当年的舞姿了,就在这儿,跳吧。”
令嬪震惊抬头:“瑶妃娘娘,可,可嬪妾已多年没跳了,只怕污了瑶妃娘娘的眼。”
瑶妃不可能给她好脸色,冷声道:“污不污眼的,也要等令嬪跳了,本宫才好下结论。
“若真跳得不好,正好今儿个本宫有空,可以指点令嬪一二。”
素仪便道:“是呢,令嬪娘娘,今儿个我家娘娘有兴致,才愿意指点您,说不得令嬪娘娘什么时候就又用到了呢。”
瑶妃淡笑:“素仪这话倒是提配本宫了,明年皇上千秋宴时,你再故技重演,万一又得了皇上的宠,还要谢谢本宫呢。”
她声音陡然变得冷厉:“本宫十分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一舞惊人,才勾得让皇上抱著你上了龙榻!”
令嬪身子抖了抖。
素仪將舞衣递到令嬪面前:“令嬪娘娘,请吧。”
这舞衣十分单薄,如今已是深秋,数场秋雨之后,天气已经不说寒冷,但已经有了凉意,她又是嬪位的嬪妃。
穿著这样一件舞衣让她跳舞,满瑶华宫这么多太监宫女看著,瑶妃挑明了就是在羞辱她。
可她又不得不跳,只得接过舞衣:“是,嬪妾遵命。”
灵玉在偏殿伺候令嬪更衣,眼圈都红了:“娘娘,瑶妃欺人太甚了,要不奴婢去告诉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来主持公道,皇后不可能不管的。”
令嬪轻轻摇头,示意她声音低些:“不说皇后病著,不可能撑著病体过来。就是没病,也不可能替我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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