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嬪妾不知到底哪儿得罪了人,是何人要置嬪妾於死地,但嬪妾相信皇上,会查明真相,还嬪妾一个公道。”
她咬著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的委屈样,著实灼烫了萧烬渊的心。
下令道:“来人,宣刑部尚书入宫,彻查此事。”
孙得恩赶紧命人去宣刑部尚书了。
李岁安又道:“皇上,毕竟被换了的药出现在嬪妾的內室,嬪妾没有做过,身正不怕影子斜,嬪妾愿自请入慎刑司,等候真相大白。”
萧烬渊见她如此懂事,为他著想,大为感动,指腹抚上她的脸,轻轻替她拭去满脸的泪水。
温声道:“证据尚不足,朕若將你投入慎刑司,不是坐实了你的罪名?
罢了,这段时间你便仍待在清霜轩,朕会命刑部儘快查明真相,还你和令嬪一个公道。”
李岁安哽咽道谢。
一眾人散去。
除了流萤,余下清霜轩的一眾宫人均不准伺候在李岁安身侧。
清霜轩的宫门落锁。
流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主,刚才您说要自请入慎刑司,奴婢都嚇坏了,呜呜……”
李岁安冷然一笑,这话当然得她自己提出来,然后再由萧烬渊否认。
否则,凭燕晓枫等人的咄咄逼人,凭萧烬渊的多疑,她才是真的会被投入慎刑司。
慎行司是什么地方,入了那种地方,她想要好好地活著出来,难如登天。
流萤依旧在哭:“小主,现在怎么办呀?他们太坏了,为什么要害您啊?”
李岁安疲惫地闭了闭眼,事情发生比原先计划的提前了两天,也导致了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是她这段时间的顺风顺水,让她放鬆了警惕。
她当然不相信萧烬渊会还她清白,若是相信他,刚才也不会说证据確凿了。
她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一个,只认识了几个月,和自己不过睡了几觉的男人,能还她清白。
万事都得靠自己。
在这之前,她已经知道了令嬪的打算。
她是用自己的性命,拉她下地狱,若是可以,能重创瑶妃则更好。
问题在於,令嬪那次深夜出宫,去了哪里,不知道。
小景子一路跟隨,到了冷宫那儿,之后只隱约看到她与其中一人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那个与令嬪接头的人是谁,不得而知。
她明白,令嬪能在瑶妃的底下活了这么长时间,没出事,绝不简单。
所以,当务之急,是儘快捋清那天晚上,令嬪究竟去见了谁。
今天燕晓枫上躥下跳的,装了辰砂的荷包也是她宫里的嬤嬤找到的。
这件事,与她绝对脱不了干係。
冷宫里关著的,多半是先帝时的废妃。
她多少有些印象。
“別哭了,替我磨墨吧。”李岁安对红著一双眼的流萤道。
流萤哦了一声,蹭过去倒水磨墨。
李岁安凭著前世记忆,將冷宫中废妃的名字一个个写了出来。
流萤好奇凑过去:“小主,您在写什么呀?这些都是什么人?”
“冷宫废妃,那天小景子不是说,令嬪偷偷溜出宫,去了冷宫吗?我把这些人的名字写下来,捋捋看到底谁会帮令嬪与燕晓枫接头。”
流萤越想越气:“那燕嬪,小主您从未得罪过她,她为什么总是针对您?”
李岁安没有回答,后宫,这么多女人抢一个男人。
哪能没有斗爭的,不是她燕晓枫,也会是何晓枫,张晓枫。
唯有让自己爬到最高的那个位置,才能让任何人无法撼动。
也正因此,她对萧烬渊只有虚与委蛇的利用。
可李岁安把所有关在冷宫的废妃都想了一遍,也没有想出有用的线索。
流萤见自家小主苦著一张脸,眉头皱紧,忙轻声安慰。
“小主,您歇会儿吧。说不定不是那些废妃,可能是看守冷宫的侍卫呢。或是负责给冷宫送饭食的太监宫人呢?”
李岁安拿笔的手一愣:“你说什么?”
流萤见自家主子神情相当凝重的样子,嚇了一跳:“奴,奴婢没说什么呀……”
“不对,你刚说冷宫除了废妃,还有什么?”
“还有看守冷宫的侍卫,和负责送饭食的太监宫人啊。怎么了,小主?”
李岁安眉眼舒展开来:“小流萤,我知道了,你真是我的福星。”
確实,是她钻牛角尖了。
废妃没那么容易离开冷宫,与燕晓枫的人接头定下计谋害她。
太监宫人也不可能,给冷宫送饭食的太监宫人,大都地位低下,就算与燕晓枫接头。
但没有出宫的机会,这件事也办不成。
所以,定是侍卫!
唯有那些侍卫,不但可以和燕晓枫的人接头,不当值的时候,还能出入皇宫。
想明白了这件事,后面便是找出那个接头的侍卫。
她如今被关在清霜轩出不去,要想找出那个侍卫,唯有找谢云湛帮忙。
谢云湛是太医,想要见他,只能是她病了。
“流萤,给我准备冷水,越多越好。”
“小主,您要冷水干什么呀?”
“別问,救命的东西。”
当流萤看到小主让她將冷水倒入浴桶,而她脱了衣服將自己整个人都泡进去时。
嚇了一跳。
“小,小主,呜呜……小主,您要做什么呀,都快冬天了,您快出来,会生病的。”
早知宫里这么可怕,当初大姑娘要与小主换亲的时候,应该打死不从的。
李岁安冷著牙齿打战,双手趴在桶壁上,一字一句道:“我,我就是要让自己生病。別怕,流萤,你家小主会同你一道平安出去的。”
流萤心疼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李岁安冻得浑身发抖,但依旧在冷水里泡足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將水倒了,別让人看出来。”李岁安叮嘱流萤。
流萤赶紧拿了厚厚的被子,將她裹紧,替她把头髮先绞乾,才去將水倒了。
到了第二日清晨,李岁安果然烧了起来了,浑身滚烫。
可李岁安依旧拉著流萤,足足又过了一个多时辰。
人都快要烧糊涂了,才让流萤去叫门。
流萤边哭边用力拍门:“开门,快开门,我家小主病了,快开门啊,要出人命了。”
两位守卫的禁军互相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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