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奇灵子之毒

    她吩咐司琴，“皇上爱吃甜食，司琴，快去把刚才你新做的蜜浆点心再拿一些，隨我一道去。”
    孙得恩眸子不由深了深。
    “是，小主。这蜜浆確实是好东西，只可惜，就只剩最后一点了，再做一次点心就没了。”
    李岁安笑道：“这有何难，我厚脸皮再去问云妃娘娘要一些便是。”
    孙得恩听她们主僕二人的对话，心里一个咯噔，问道：“小主，蜜浆是云妃送给您的？”
    “是呢，只是可惜，我不大喜甜食，倒是辜负了云妃娘娘的一片心意。”
    司琴笑道：“也没算辜负，韩小主爱吃，奴婢做的蜜浆点心，多半进了韩小主的肚子。
    还有便是昨儿个和今天早上，皇上也吃了呢。”
    李岁安笑回：“確实，没辜负，一会儿回来，再去问云妃要一些。哦，不对，云妃被皇上禁足了。罢了，我去求求皇上。”
    孙得恩心思百转，想起昨晚的“捉姦”大戏，韩庶人的“处子有孕”，前后这么一想，便也明白了，看来问题应该是出在这蜜浆点心上了。
    他也不说穿，只道：“既如此，劳司琴姑娘，將还剩的最后一点蜜浆带上，也隨我一道去紫宸殿。”
    李岁安和司琴二人互看了一眼。
    李岁安忙问：“怎么了，孙公公，是这蜜浆点心有问题？”
    孙得恩不好说太多：“小主去了便知。”
    “好，劳公公稍等。”
    没一会儿，司琴便將只剩最后一点蜜浆的罐子拿在了手上。
    主僕二人瞧著，就像確实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跟著孙得恩一道去了紫宸殿。
    紫宸殿內，黄畚既然已经知道皇帝的“孕反”是怎么回事了。
    开方子，熬药，伺候萧烬渊吃下。
    萧烬渊的胃里已经没那么难受了。
    黄畚给他再次把脉，这会儿滑脉之象已经没刚才那般强劲。
    “皇上，您再吃上几贴药，体內的余毒便能拔除，这几天饮食需清淡。”
    意思是，吃得太油腻，还是会噁心呕吐。
    这若是再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来一次，那些个大臣要被嚇死。
    萧烬渊脸色阴沉沉一片，他堂堂男子，诊出滑脉，让他觉得受了奇耻大辱。
    待李岁安到时，萧烬渊重重一掌拍在桌上：“李氏，你好大的胆子！”
    李岁安嚇了一跳，当即跪下，脸色也变了：“皇上，嬪妾做什么了，让您发这么大火？”
    “做了什么！呵，李氏，您简直放肆！仗著朕宠你，便无法无天！”萧烬渊將盘子连带点心对著李岁安便砸了过来。
    李岁安不闪不躲。
    瓷盘砸在了她的额头，血顿时便涌了出来，模糊了她左侧的眼睛。
    但李岁安仍旧直挺挺地跪著，目光平静地望著他，从左眼望过去。
    萧烬渊整个人都似浸在血水里，似阴间的厉鬼。
    司琴咚咚咚连磕了数个头：“皇上息怒，这蜜浆点心是奴婢做的。
    许是奴婢手艺不精，皇上不爱吃，可您不能恼了小主啊，小主一心掛念著您，满心满眼都是您啊，皇上。”
    萧烬渊冷眼睨著李岁安，看她额头淌血，也有一瞬的不忍，怕这张姣好的容顏被毁。
    但到底他是帝王，这不忍，也不过转瞬即逝。
    “满心满眼都是朕，哼！既是满心满眼都是朕，又为何毒害朕，让朕成为满朝文武的笑话！”
    李岁安愕然望著他，儘是委屈：“毒害您？皇上，您要定嬪妾的罪，嬪妾是臣，您是君，君要臣死，嬪妾无怨无悔。
    可皇上，您是否也该让嬪妾明白，嬪妾究竟何时何地给您下了什么毒？”
    萧烬渊脸色黑沉，如今再看李岁安这张明艷动人的脸，只觉她满腹算计，让他噁心：
    “奇灵子，你敢说没有让司琴下在这蜜浆点心里！”
    司琴嚇了一大跳，咚咚咚接连磕头：“皇上，没有，小主怎么可能让奴婢给您下毒。再者这种叫什么奇灵子的，是什么，小主和奴婢根本不知道啊。”
    眼泪从李岁安脸上止不住地滚落，混合著从额头滚落的鲜血，一颗颗砸在御书房的青石板上。
    她將滚到自己脚边的数块点心捡起：“这蜜浆点心若有毒，嬪妾这便吃给皇上看！
    若嬪妾真死了，便请皇上將嬪妾的尸身扔去乱葬岗。”
    说罢，她接二连三，將一块一块蜜浆点心，塞进了自己嘴里。
    萧烬渊脸色阴沉，一双眸子死死锁在李岁安的脸上。
    他道：“李氏，你难道不知，这奇灵子之毒，根本不是致人於死地，而是会改变人的脉象，使无孕之人诊出滑脉吗！”
    李岁安整个人都怔住了，不可思议地看著萧烬渊，又看向黄畚和肖太医二人。
    黄畚硬著头皮：“妧贵人，皇上就是吃多了这种点心，才，才在百官面前出了丑……”
    李岁安瞪大了眼，而后又震惊地看向萧烬渊：“所以，黄太医的意思是，您给皇上诊出了滑脉？”
    黄畚苦著一张脸，默默点了点头。
    谁能告诉他，这届的太医怎么那么难当？
    李岁安脸色当即就变了：“那皇上现在怎么样？皇上喜甜，昨天和今天吃了许多，可有解毒之法，对身体是否有损伤？”
    萧烬渊冷眼瞧著，她说得很急，一连串的问题，像是关心极了他。
    倒是对自己半点不在乎，分明刚才她自己也吃了许多。
    萧烬渊的神色渐渐缓和了三分，也许自己再一次误会了他，该给她一次自辨的机会。
    孙得恩知晓李岁安在皇上心里的位置，怕二人之间真的生出什么嫌隙。
    忙將司琴放在一旁的蜜浆罐子捧过来，拿给黄畚：“黄太医，这是云妃娘娘赠於妧贵人的，劳您给看看。”
    又示意小印子。
    小印子將从长春宫里拿来的半袋子麵粉也拿到黄畚面前：
    “黄太医，这是奴才从长春宫的小厨房搜到的麵粉，您也给瞧瞧。”
    李岁安看了眼那袋麵粉，她一早便知道，孙得恩让司琴取蜜浆的时候，偷偷让小印子去了趟小厨房。
    做蜜浆点心，无非就是那些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