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宫里,萧烬渊此刻正在陪瑶贵妃用午膳。
桌上皆是萧烬渊爱吃的菜,因为知晓他喜甜,瑶贵妃本对甜食极为抗拒,如今也慢慢接受了。
为了让自己的口味和皇帝的一样,瑶贵妃足用了两年时间。
从一开始的吃不了一口,到后来慢慢也能吃上一些,到如今似乎也喜欢上了甜食。
她常对素仪说的话是:“素仪,其实甜食也没有那么难吃,对不对?”
素仪便强撑著笑,夹一些清淡些的食物到她碗里:“是,娘娘快尝尝这个,奴婢刚学会的,您尝尝可还行。”
这会儿,瑶贵妃给皇帝夹了不少他爱吃的菜,只不过萧烬渊兴致缺缺,吃得並不多。
“皇上,您怎么了?是不是这些饭菜不合您胃口?素仪,今日这些菜是谁做的?”
往常知晓皇帝要来,常常她亲自动手。
只是,自从怀孕后,她便闻不得油烟,孕吐又实在严重,萧烬渊心疼她,不让她下厨,故而这一桌菜,皆是瑶华宫里的厨子做的。
素仪正要回签,萧烬渊抬手:“不关他们的事,是朕心里头有事,这才没有胃口。”
瑶贵妃慌了,忙放下筷子,纤纤素手便搭上萧烬渊的额头:“皇上,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来人,快去请太医。”
萧烬渊將她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拿下来,反握住:“朕身体好得很,你別忙了,你如今怀著双生子,別饿著咱们的孩子,多吃些。”
瑶贵妃哪里还吃得下,让人把饭菜都撤下去:“皇上不吃,臣妾哪有什么胃口。皇上,是前朝出什么事了吗?”
萧烬渊摇头。
瑶贵妃急了:“皇上,究竟出什么事了,您快和臣妾说呀,您这是要急死臣妾吗?”
孙得恩上前一步,轻嘆一声:“贵妃娘娘,非皇上不肯与您说,而是,而是这事他,唉……”
孙得恩朝皇帝跪了下去:“皇上,今儿个您就是赐死老奴,老奴也是要说的。
贵妃娘娘,今日早晨,皇上才得知,长生非並燕贵妃的孩子。”
“什么!”瑶贵妃大惊,“怎么回事?什么叫並非燕氏的孩子?”
她从不承认燕晓枫一个死人与自己平起平坐,所以纵然偶尔提起,也不可能称她一声“燕贵妃”。
孙得恩抹了一把老泪:“原来燕贵妃腹中所怀的自始至终就是个公主,护国公和太后为了皇位,竟让大夫给护国公世子的妾室下催產药,迫使只有七个多月的孩子早產,与公主来了个偷梁换柱。”
瑶贵妃脸色极为难看:“呵,疯了,疯了,护国公和太后真是疯了,他们想干什么,谋反吗!
难怪,燕晓枫的胎一直只准肖太医照看,就连黄太医也不准把脉。”
“也是巧合,昨日夜里,宋大统领深夜回府之时,救下一位大夫,那大夫正是当日给护国公世子的妾室下催產药的。
他知晓自己为何会被人追杀,就將自己所知道的事全盘和宋大统领说了。
宋大统领觉得事关重大,立即进宫,告诉了皇上。”
瑶贵妃望向萧烬渊:“所以,皇上今日上午命人將长生抱过去,是为了……”
“滴血验亲。”孙得恩替萧烬渊回答,“二人的血根本就不相融。”
“原来如此,呵,难怪臣妾让何太医给长生看病时,何太医说长生十分病弱,根本不像八个多月生下来的孩子,反倒像不足八月。
燕氏怀胎期间,太后何等紧张,日日好吃好喝供著,肖太医伺候著,就算难產,又怎么可能孩子如此病弱,竟原来是个假的!”
“来人!”瑶贵妃厉声吩咐素仪,“去把那个孽种抱来,本宫要亲手杀了他!”
萧烬渊忙握紧瑶贵妃的手:“不可!”
“皇上!”瑶贵妃都气哭了,“他们护国公府欺人太甚了。皇上,臣妾心疼您啊。”
萧烬渊苦笑一声:“谁让朕如今势单力薄呢?他们把燕馁之的孩子抱来冒充朕的皇子,反將朕的公主杀了。”
“那现在怎么办?皇上,您怎能任由他们这般欺负!”
萧烬渊轻嘆一声:“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行,绝对不行。皇上放心,明日父亲和娘亲入宫,臣妾定会说服父亲,联合朝中眾臣,剷除护国公府!”
萧烬渊当即道:“爱妃,不可莽撞。朕知你爱朕,可朕又何尝不爱你,朕又怎忍心因为朕的事,让你和镇国公府陷入险境。
如今护国公府一堂独大,他们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要將他们剷除,哪有那么容易。”
瑶贵妃心疼得眼眶都红了,皇上並非太后亲生,虽亲政,可时时被护国公和太后掣肘,哪仰慕一个帝王。
父亲手中握著二十万卢家军,这是皇上最大的底气,她会说服父亲对付护国公府的。
何况,她第一个孩儿就是死在皇后那个贱人手中的!
她如今快要死了,就能把以前做过的事一笔勾销吗!
素仪看著瑶贵妃:“娘娘,那,那长生,要怎么处理?”
“本宫觉得噁心,把那孽种抱给太后,就说本宫怀有身孕,怕照顾不周,让太后另请他人。”
萧烬渊微微轻嘆一声:“將孩子抱来给朕吧。”
瑶贵妃急了:“皇上!”
萧烬渊轻轻拍了拍瑶贵妃的手:“朕不能让你难做,这个孩子由朕抱去给太后。你本就怀有身孕,合情合理。”
瑶贵妃挽住萧烬渊胳膊,一向骄傲如她,眼眶也微微红了:“皇上,臣妾真的心疼您。”
萧烬渊温柔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无论他们做什么,朕只要知道,你腹中所怀孩子,是你与朕的,便够了。”
萧烬渊亲自抱著长生去了慈寧宫。
此刻,太后刚用好午膳,正准备午歇。
看到皇帝抱著长生过来,诧异道:“皇帝这是做什么?长生在瑶贵妃那儿不是养得好好的吗?孩子才刚满月,哪能抱著到处乱逛?”
萧烬渊將孩子交给奶嬤嬤:“母后,长生患有心疾,常常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有时甚至一张小脸憋得青紫。
朕见瑶贵妃自己都怀著孩子,哪里能照顾得了一个才满月的婴儿?若是出点什么事,反而不好。
皇后身子不好,也没法养这孩子,不如就交给母后。毕竟母后只带了皇长子几个月,便能让他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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