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行队伍中,有瑶贵妃和妧嬪两位怀著皇嗣的娘娘,故而速度极慢,原本最多两天的路程,按现在的速度最起码要走四天。
这日御驾一行在麓山歇脚。
正好碰到一年一度的花朝节。
这一日各家公子姑娘也会出门,热闹异常。
大周民风开放,女子出门大多也不会戴帷帽,在花朝节上若遇到心仪之人,也会向对方互赠定情信物。
既然正好碰上了,萧烬渊便也想逛逛,让孙得恩通知瑶贵妃,李岁安和丽嬪三人一同去。
容怀绍走到李岁安马车前,低头稟报:“妧嬪娘娘,到麓山了,皇上说今日在此歇息一晚。”
马车內传出司琴的声音:“有劳容侍卫,我家娘娘的屋子在何处?”
容怀绍:“娘娘下了车后,往前走,左拐第三个院子的第二间屋子便是娘娘的住处。”
司琴先下了马车,然后与流萤二人扶李岁安下马车。
容怀绍躬身站在一旁,不敢抬眼看李岁安。
他已知晓,自己这次能平安从北齐大牢里脱身,全仰仗娘娘给晏副统领去了信。
娘娘於他有救命大恩。
李岁安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容怀绍或者说姜寒瑾,她在前世活著的时候未曾见过他,等到她知道他才是靖远侯府真正的世子时,他们一家已经在奔赴刑场的路上了。
此番见他,瞧著竟是仪表堂堂,与姜家人完全不一样。
前世,是他替自己收的尸。
而姜家余下眾人皆曝尸荒野。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要请谢云湛带信给他的岳父,务必儘快找到他,恢復他的身份。
不仅仅是为了获得靖远侯府的支持。
他著一身玄色侍卫劲装,腰佩长刀,脊背挺拔。
二十余岁的年纪,数年北齐探子让他的剑眉星目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静与凌厉。面容冷峻,唇线微抿,抬眸时目光清正,只略略一扫便垂下眼帘,连腰间刀穗都纹丝不动。
李岁安在经过他身边时,微微停住,低声道:“恭喜容世子平安还京。”
容怀绍身子一怔,只微微抬头看一眼李岁安,忙將腰身躬得更低了一些:“多谢娘娘。”
晚膳李岁安一个人用的,刚漱好口,就听到外间传来声音。
是容怀绍的声音:“妧嬪娘娘可歇下了?”
小景子:“还没呢,娘娘刚用好晚膳,此刻正在与司琴姐姐说话。”
李岁安微微勾了勾唇,容怀绍果然听懂了她的话。
“小景子,请容世子进来吧。”
小景子挑开帘子,容怀绍高大挺拔的身躯便出现在了李岁安面前。
他换下了那身侍卫劲装,换了一身月白色锦衣,似一名富家公子。
上前给李岁安行了大礼:“微臣多谢妧嬪娘娘救命之恩。微臣这条命是娘娘的,从今往后娘娘但凡有吩咐,容怀绍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家父亦说了,娘娘於我靖远侯府有再造之恩,今后以娘娘之命马首是瞻。”
李岁安示意流萤出去,只留司琴在里面,上前亲自扶容怀绍起来。
“容世子快起来吧,本宫也没做什么。”
她其实很想告诉他,该是本宫谢谢你才对。
容怀绍哪敢让妧嬪扶,只觉得她握著自己手臂的手柔软无比,忙站起身:“多谢娘娘。”
他不敢抬头看李岁安,只在人群里那么匆匆一瞥,便见妧嬪娘娘之美貌,已然惊为天人。
媚而不妖,艷而不俗,这世间所有形容女子容顏好的词都难於形容她之美貌。
李岁安又道:“请容世子和侯爷记住,以后任何时候,都要將自身安危放在首要,哪怕本宫让你们做的事,若有危险,也绝不可做。”
容怀绍动容,拱手应是。
李岁安淡笑一声:“其实本宫也没做什么,只在听到薑母与我长姐说话时,留了一个心眼。
可惜本宫无依无靠,只能求到谢太医的岳父帮忙。”
小景子伺候李岁安,又笑道:“娘娘,今儿个正好是麓山一年一度的花朝节,全城大街小巷摆满了鲜花,美不胜收。”
容怀绍:“是,皇上特让微臣来请娘娘,去逛逛。”
司琴担忧道:“娘娘,您还有身孕,今日街上人肯定很多,不如不去了吧?”
李岁安前世没来过麓山,只听旁人提起过,说那热闹连上元节的京城都比不了的。
“好司琴,我会小心的,难得出宫一趟,又正好赶上这样的热闹,就让我去吧。”
容怀绍本也想劝她別去,可听她这般与自己的婢女说话,便有些不忍。
“请司琴姑姑放心,微臣定当护好娘娘,绝不会让娘娘有任何危险。”
他错开半身:“娘娘请。”
流萤和小景子护著李岁安。
出来的时候,瞧见丽嬪也出来,看到她,亲亲热热上前:“妧嬪姐姐。”
“丽嬪妹妹。”
孙得恩来与瑶贵妃说的时候,她当即欣然应允。
郑氏忙对孙得恩笑道:“劳孙公公和皇上说一声,贵妃娘娘肚子太大了,多有不便,且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今儿个就不去了。”
孙得恩为难看一眼瑶贵妃,他是奉了皇上之命,务必叫上瑶贵妃一起的。
至於皇上打的什么主意,他不想明白。
瑶贵妃抓著郑氏的胳膊:“娘,您就让我去吧,有皇上在,还有那么多侍卫,还有很多暗卫护著,不会出事的。”
孙得恩也笑笑:“夫人放心,皇上比谁都紧张娘娘的肚子,定会护好娘娘的。且妧嬪娘娘也怀有身孕,也去呢。”
郑氏依旧摇头,轻轻扯了扯瑶贵妃的袖子:“不了,娘娘刚还和臣妇说她累了,若因为贵妃娘娘,皇上不能玩得尽兴,就是贵妃娘娘不懂事了。”
瑶贵妃只好对孙得恩道:“那就有劳孙公公和皇上说一声,就说本宫身子不適,就不去了。”
孙得恩只得应是,离开了。
待到瞧不见孙得恩的影子了,瑶贵妃才疑惑问道:“娘,您刚才为何要阻止我去,是发现有什么不妥吗?”
郑氏摇头:“娘也说不好,心里头总是不踏实。这次出来,你爹和你哥也是千叮嚀万嘱咐,让你千万要当心。
而且,贵妃娘娘,花朝节上人太多了,你如今五个月的肚子,又是双生子,万一这人挤人的,娘也不放心。”
瑶贵妃轻笑道:“娘,您多虑了,有皇上在,还有宋將军和容侍卫长,哪里能发生什么事,您放心吧。”
郑氏见劝不住瑶贵妃,也只得作罢。
一行人作普通富商打扮。
萧烬渊看到瑶贵妃竟也来了,走过去伸手牵住她:“今日感觉如何?孩子们闹腾你吗?”
瑶贵妃满眼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听到她如此关心自己,脸上浮起一层薄红,摇头:“他们很乖。”
“那就好,走吧。”
李岁安才三个多月的肚子,並没有显怀,与丽嬪二人一左一右走在萧烬渊的身后。
容怀绍和禁军统领宋言尘带著十余名禁军护在后面,街上的人极多,二人不敢有丝毫怠慢,十分谨慎。
这时,忽看到不少百姓往一处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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