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和太后要逼自己嫁给萧烬渊,他就让她这个皇后永远生不出孩子。
而父亲和太后却把这一切的错都怪在了她的头上,以为是自己出卖了他们。
所以,他们恨了自己七年。
到头来,被人愚弄的,竟是他们燕氏一族。
嫻嬪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头髮,迫使她將头高高抬起。
而那个她才刚戴上去的赤金累丝凤冠,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隨即那支红宝石步摇也从她的头上掉落。
嫻嬪的力气极大,燕皇后头皮被她扯得生疼:“放开我,嫻嬪,你这个贱人,你放开我!”
“贱人?我是贱人,那燕晓喻,你又是什么东西!”
嫻嬪拽著她的头髮,迫使她抬起头看著自己。
“要不要我替你回忆回忆,宝应十八年六月,你给瑶贵妃下药,害得她生產一个死胎,那是个男胎,而你將此嫁祸给了令嬪丁氏。
宝应十八年十月,你用同样的手段害死了令嬪腹中六个月大的孩子,嫁祸给瑶贵妃。
这手互相算计,你坐收渔翁之利的手段,利用的可真是炉火纯青啊。
去年,你利用寧常在和你自己的亲妹妹,想以此算计妧嬪给瑶贵妃的荷包里放了藏红花。
你让云妃和惠妃斗得你死我活,又言语刺激燕贵妃,让她替你杀了姜贵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燕氏,哪件不是你策划,哪件不是你做的!”
燕皇后浑身颤抖不止,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在后宫如透明人一般的嫻嬪,她一直视为蠢货的嫻嬪,竟然什么都知道。
“你一直利用云妃,挑拨瑶贵妃和一眾后宫嬪妃的关係,你坐山观虎斗,最好能將这后宫所有女人都算计死。
哦,对了,还有妧嬪。长春宫的毒蛇,也是你放的吧?”
燕皇后摇头:“不是,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嫻嬪冷笑一声:“是不是你做的,都没关係。反正云妃送给妧嬪的那罐毒蜜浆出自你手,你总抵赖不掉。
你还假惺惺地送去补药,就是想要让妧嬪死得不明不白。结果呢,你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妧嬪不喜甜食,反而害得韩景舒处子之身,诊出有孕。”
燕皇后震惊到无以復加,只觉后脊背都在发寒,话也说得哆嗦起来:“你,你究竟是何人?”
为何连她的心思也揣摩得一清二楚?
她浑身止不住发抖,直到嫻嬪將这些事,全部摆到自己面前。
她才知,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竟成了那个双手沾满鲜血,以前她却厌恶的人。
是啊,进了宫,哪有不疯的。
嫻嬪睥睨著她,冷冷道:“你们护国公府对璟元皇后下毒,害她难產而亡,大皇子成了痴傻儿一事,难道真当皇上不知道吗!”
嫻嬪重重將她甩在地上。
燕皇后扑到地上,手肘用力一撑,只听得咔的一声响,许是骨头断了,疼得眼泪水都要流出来,她身子本就弱,现在更虚弱无比。
嫻嬪蹲到她面前,不屑地拍了拍她的脸:“燕晓喻,你可知,为何你这几天突然感觉自己身子大好了?真当以为神医的药那么灵呢?这世上,从来就没有起死回生的东西。”
燕皇后惨白著脸,她不知道。
“那是因为,神医的药,可以造成一种你已经痊癒的假象。实则透支你的生命,將你半年的命,全部集中在这几天中消耗掉啊,蠢货!”
燕皇后脑子轰然炸响:“怎么可能?分明肖太医也说本宫身子已经大好了,他医术高超,不可能看不出来本宫吃了虎狼之药!”
“哈哈哈哈。”嫻嬪大笑,蹲到燕皇后面前,一巴掌又重重扇在了她的脸上,“那是因为肖太医早就是皇上的人,他一直替皇上做事!
你们以为狸猫换太子的事做得十分隱蔽?呵,方氏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从二楼摔下来?那是因为肖太医给她的保胎药里下了致幻药,让她一脚踩空,从二楼滚了下来,一尸两命。瞧,多好玩。
我们为了皇位,丧心病狂,用药將一个只有七个月的孩子催生出来。本来可以好好活下去的长生,生有心疾,只活了五个月就死了。
长生是我掐死的又能如何,他最终还不是死在你,死在你们护国公府人的手上!
虎毒尚且不食子,可你们护国公府连人,连畜生都不如。杀了自己的女儿,又来杀自己的孙子!”
燕皇后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你,你说什么?肖太医是皇上的人?
可肖太医全家的性命,都握在本宫父亲手中。他的妻儿皆中了奇毒,没有本宫父亲手上的解药,他们生不如死。”
嫻嬪冷笑一声:“那又如何?不过一个女人,不过一个孩子而已。皇上早就帮他另娶了妻室,生了儿女。”
她睥睨著地上的燕皇后:“燕晓喻,你不是最明白,人性的自私和贪婪的吗?这么简单的道理还想不明白?
肖太医怎么会因为妻儿,就任由你们护国公府摆布?”
燕皇后半张著嘴,半晌回不过神来。
而嫻嬪突地上前,將白綾猛地套在了她的脖子上,双手交叉,猛地勒紧。
燕皇后惊恐的瞪大眼,双手本能地去扯颈间的綾罗,尖锐的指甲瞬时就划破了自己的皮肤。
她张嘴想喊,喉咙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原来父亲和太后一直以为的一切尽在他们的掌握中,不过是笑话一场。
他们太小瞧萧烬渊了,他终究是皇帝,帝王之术,他比谁都利用得炉火纯青。
而她,从青琐不得不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走向死亡。
燕皇后不再挣扎,闭上眼坦然赴死。
嫻嬪咬紧牙关,將白綾在手上又缠了一圈,她是蒙古人,身量高大,力气更大。
而燕皇后吃了神医给她的那些虎狼之药,在此刻也已全部失效,整个人完全没了力气。
她的脸从涨红变为青紫,眼中满是恐惧与哀求,泪水无声滑落,挣扎也越来越弱,手指渐渐从白綾上滑脱,最终无力地垂下。
嫻嬪鬆开白綾,看著地上已经死透的燕皇后,冷哼一声,从袖中抽出丝帕,一点点將手擦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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