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岁安重重鬆了一口气,还好,这一世瑶贵妃的儿子,活下来了。
里面的痛呼声並没有停,隨著一声尖锐的大喊声,李岁安知道,另一个孩子也出生了。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传来。
只是,还未等李岁安脸上的笑意收起,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另一个孩子的哭声呢?怎么没了?
再看萧烬渊,他仿佛毫无察觉。
怎么可能呢,他又不是第一次当父亲,孩子只哭了那么一声,且声音如此微弱,就没了。
李岁安的心就越发不安了。
不多会儿,两位嬤嬤抱著两个襁褓出来,只是二人的脸上却並不见多少喜色。
一位嬤嬤抱著襁褓上前:“皇上,贵妃娘娘又生下一位公主。”
萧烬渊脸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好,好啊。朕一下子儿女双全了。孙得恩,赏,都有赏!”
萧烬渊瞧著那公主,粉红的脸,吧唧著嘴:“像贵妃,好看,朕的女儿好看。”
又去看小皇子。
可那嬤嬤抱著小皇子的襁褓,却后退了一步。
萧烬渊脸色一沉:“做什么!把孩子抱给朕。”
嬤嬤脸色发白,扑通跪在萧烬渊面前:“皇,皇上,小皇子,小皇子,没气了……”
听了这话,李岁安脑子嗡的一声,还是来了!
明明她已经提醒瑶贵妃,明明那个害人的嬤嬤也已经揪出来了。
可,事情依旧还是按著前世的轨跡,瑶贵妃的儿子没能活下来。
哪怕她重生了,哪怕她再三提醒过瑶贵妃,也没能避免前世的结局吗?
李岁安心口堵得慌。
司琴发现了李岁安的异样,扶著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好,又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放肆!你有几个胆子敢诅咒朕的儿子,来人,给朕把这贱婢拉下去,乱棍打死!”
嬤嬤將襁褓递到萧烬渊面前,哭道:“皇,皇上,老奴不敢妄言啊,小皇子是真的去了……”
萧烬渊当即从嬤嬤手里抱过孩子,去看他的脸,孩子的脸色一片青紫,紧紧闭著眼,哪有半分气息。
“是谁,谁敢谋害朕的儿子!”
嬤嬤咚咚咚磕头:“皇上,小皇子在娘娘肚子里的时候,憋得太久了,生出来时,便,便已经不行了……”
萧烬渊的脸上是无尽的悲伤,堂堂帝王,眼泪滚滚而落:“朕的皇子,老天为何要如此待朕……”
“皇上,请节哀,保重龙体。”眾人齐齐跪下。
萧烬渊几乎站立不住,將头埋在襁褓里,呜咽出声。
孙得恩红著眼,上前劝道:“皇上,您节哀啊。把孩子交给老奴吧……”
萧烬渊哪里捨得,把自己的脸贴在孩子冰冷的脸上,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孩子的脸上。
孙得恩又说了数次“节哀”,萧烬渊最后才慢慢鬆开手,將孩子交到他手上。
“別让贵妃知道,她刚生產完,受不住这个打击。便说,便说孩子身体不好,被神医接去医治了。”
嬤嬤应是:“娘娘生產太累,已经昏睡过去了。”
眾人瞧著,无不感动於皇上对贵妃娘娘的情深,也跟著抹泪。
李岁安悄然抬头去看萧烬渊。
做戏终究是做戏,萧烬渊眼里落著泪,可脸上不见一丝真正的悲伤,所谓的哀伤不过是他演出来的。
所以,她一开始提醒瑶贵妃的方向就是错的。
她让瑶贵妃注意那两个嬤嬤,让她好好查查她们,原以为是后宫嬪妃要害她的孩子。
实则,不是,是萧烬渊。
自始至终都是他!
所以,几年前瑶贵妃生下的那个死胎,也是拜他所赐!
一样的手段,还是同样的九月十五,瑶贵妃的两个儿子同日为忌,何等的残酷。
对瑶贵妃何等的残忍。
亲手杀子,试问这天底下,还有谁比得了萧烬渊的手段。
再一想,瑶贵妃的外祖母身体一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重病了。
呵,原来,不过是萧烬渊將镇北王夫妇引开的卑劣手段而已。
李岁安突然就觉得很噁心,要论演戏,怕是全下的人加一起都比不过他萧烬渊半分。
小皇子很快便被孙得恩抱下去了,至於埋葬在何处,不知道。
殿內跪了一眾人。
萧烬渊突然上前,一脚將何太医踹翻在地:“何太医,瑶贵妃地胎一直是你在照看,为何会出这种差漏,你倒是说呀!”
何太医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皇上恕罪,是臣的错,是臣疏忽了。
娘娘太过於紧张两个孩子,所以每日都要吃不少滋补的东西。以,以至於两个孩子都长得太大,才会生了这么长时间。
小皇子,是,是太母体內待了太长时间,窒息了……”
萧烬渊脸色铁青,面上如暴风骤雨一般的狂怒:“你一句疏忽,就让朕和贵妃的儿子这么死了!来人,把何太医给朕押下去,乱棍打死!”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皇上,你……”
当即上来两名侍卫,將何太医的嘴堵了,拖了下去。
李岁安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长春宫的,原以为自己已经够狠,够下得了手。
可她那点手段,在萧烬渊面前,根本不足一提。
司琴见她神情十分不对,极为担忧,低声宽慰:“娘娘,您別多想,您自己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万千要保重啊。”
李岁安默然坐在榻上,將今天看到的所有细节都细细想了一遍。
猛然想起,前世,她后来跟著姜寒恕入宫,从未听说过太医院里有个什么何太医。
一把抓住司琴的手:“司琴,刚才何太医被拖出去的时候,他说了什么?”
司琴愣了愣:“何太医在求饶。”
“原话,他的原话。”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皇上,你……”司琴脸色一变,“娘娘是说……”
李岁安冷笑,萧烬渊当真是好手段,好手段啊。
萧烬渊应该早就知道那位单老嬤嬤,要害瑶贵妃腹中皇子,所以他是故意將此人放在明面上,让他们镇北王府查出来的。
而那个何太医,才是他埋得最深的那个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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