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处置

小说:绣春闺 作者:佚名
    他明明恨她恨得要死,明明巴不得时时刻刻都羞辱她,为何又要让人在背后对她这么好?
    他明明都要和旁人成亲了,她都已经下定决心把对他的那些心思全都藏起来,等绣完婚服就带著念儿远远离开,他为什么又要来搅乱她这一池死水?
    他究竟想做什么?
    是关心她...还是只怕她伤了额头,耽搁了绣制他和那位安乐郡主的婚服?
    沈卿棠深吸一口气,將那些翻涌的念头死死压了回去。
    无论是什么,她都不能有幻想...
    她伸手捻了一颗梅子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像极了许多年前在江南的额那些日子,记忆一幕一幕涌上来,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她挡都挡不住。
    眼泪又模糊了沈卿棠的视线...
    佩兰见沈卿棠不停地流泪,有些慌了神,连忙蹲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声音里带著真切的焦急,“是伤口又疼了吗?”
    沈卿棠抬手胡乱擦了一下脸上的泪,垂眸看著佩兰那双乾净澄澈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只是吃著蜜饯就想到我女儿了。”
    她伸手摸了摸佩兰的脸颊,指尖冰凉,目光温柔又遥远,像是透过佩兰在看自己的女儿,“我的女儿很爱吃蜜饯和糖葫芦的,可自从她爹爹不在之后,她就很少吃到了。”
    她吸了吸鼻子,嘴角扯出一抹笑,“我想若她看到这么多蜜饯的话,一定会特別开心的。”
    佩兰,对不起。
    你奉命来照顾我,可我还是想利用你。
    虽然不知道他让你来照顾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我想让你帮我离开这个地方。
    沈卿棠轻轻吸了一下鼻子,指尖在袖中攥紧了又鬆开。她不能因为这一时的心软,让自己和念儿一起踏入万劫不復之地。
    佩兰是五年前被谢靳言买进王府当婢女的。家中重男轻女,她从小就没有尝过亲情的滋味,此时见沈卿棠如此思念自己的女儿,心头那点柔软的惻隱之情被轻轻触动,忍不住低声道,“后日我还要隨掌事去採买,你告诉我你女儿在哪儿,我可以帮你把这包蜜饯给你女儿送去。”
    沈卿棠眼睛一亮,正要说话,忽然想到佩兰可能是谢靳言派来的,她又偃旗息鼓了...
    “这会耽误你办正事的,我已经够麻烦你了,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佩兰浑然不觉沈卿棠心里的百转千回,她笑著摇头,“我听说你是绣芳阁的绣娘,不然我帮你把蜜饯送到绣芳阁去?”
    沈卿棠捏了捏拳,心想或许谢靳言对念儿不感兴趣?
    那日晏青也是见过念儿的,后来也不见谢靳言派人去打听念儿的身份。而且,她早就交代过张大娘,不许让念儿与陌生人接触,想来张大娘是不会让佩兰见到念儿的。
    思及此,沈卿棠抿了抿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那你可以帮我带一封信给我女儿吗?”
    佩兰微微一顿,“姐姐你女儿多大?她识字吗?”
    “识字的。”提起女儿的聪明伶俐,沈卿棠的眉目间不自觉地浮上一层柔软的光,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她很聪明的,已经识得很多字了,而且她写字也很好看的。”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念儿应当是隨了他的,学什么都快,过目不忘。那些字她只教一遍,念儿就能记住。若不是后来发生那些变故,加上念儿身子不好,如今怕已经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小才女了。
    佩兰很快找来了纸笔。
    ......
    半个时辰后,佩兰和那封信一起出现在了谢靳言的书房中。
    书房里点著沉香,青烟裊裊,光线昏暗。谢靳言坐在桌案后面,修长的手指隨意翻著公文,听到脚步声连头都没抬。
    佩兰將信恭敬地呈上去放在桌案上。
    谢靳言睨了佩兰一眼,伸手拿起那封信,慢条斯理地拆开。烛火映在他脸上,將他的轮廓映得明暗分明,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垂眸看信...
    信中,沈卿棠一笔一画都是对女儿的思念,字字句句都在说,她很想回去,她很想那个孩子。
    谢靳言捏著信纸的手指慢慢收紧,恨不得將这张信纸揉成一团,直接丟进香炉里,看著它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才把胸口的怒火压了下去,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抬头看向佩兰,“她还与你说了些什么?”
    佩兰连忙把沈卿棠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转告给了谢靳言。
    谢靳言的脸色,隨著佩兰的每一句话,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好一个沈卿棠!
    当年那么狠心地喝下墮胎药,杀了他们的孩子,拋弃了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如今却对与另一个男人生的孩子如此牵肠掛肚!
    那个男人就那么好?
    他们一起生的孩子就这么让她放心不下?
    谢靳言攥著信纸的手微微发颤,眼底翻涌著浓烈的恨意,以及恨意之下那一层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思。
    佩兰见他这副模样,嚇得缩了缩脖子,声音都低了好几分,“王爷,那这蜜饯和书信奴婢还要送吗?”
    谢靳言眼睛一眯,垂眸看了一眼手中那封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没有揉碎的信,语气森冷,“你觉得呢?”
    佩兰浑身一颤,再不敢多问,连忙上前將信纸从谢靳言手中接过来,小心翼翼地装回信封,躬身道:“奴婢后日出去採买就把信和蜜饯帮卿...沈绣娘送到绣坊去。”
    她转身离开书房,在门口与意气风发从外面跑回来的卫昭错身而过。卫昭步子轻快,嘴角还掛著笑,与佩兰脸上那副劫后余生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书房中。
    谢靳言站在桌案后,居高临下地睨著卫昭,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处置了?”
    卫昭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地点头:“都处置了。”
    清了清嗓子,邀功一样地说道:“王绣师不长眼,撞到了属下,毁了殿下您赏给属下的玉佩,被属下叫人打了二十大板丟出了王府。她男人手脚不乾净,挪了厨房帐上的银钱去赌博,打了三十板子也丟了出去。至於他们那不成器的儿子,今日就送到北边去挖矿。”
    谢靳言眉梢微挑,“其他人呢?”
    “都要处置了?”卫昭有些为难地抬头看著谢靳言,脸上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那安乐郡主应该就会知道您是知道了她的手笔,您不会要为了一个绣娘,与未来的王妃撕破脸皮吧?”
    见谢靳言沉著脸不说话,卫昭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出声相劝,语气又快又急:“殿下,那安乐郡主可是镇北王府的郡主啊,你们的婚事还是皇后娘娘钦点的,又是您点头同意了的,您若真毁了这婚事,皇后娘娘知道原因,那沈绣娘不得没命?”
    “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要为了一个卑贱的绣娘毁了这门婚事了?”谢靳言冷冷地睨著卫昭,语气森冷,“本王只是见不惯有人在本王面前使手段!”
    卫昭暗暗鬆了口气,脸上重新掛起笑:“那...”
    “卫昭。”谢靳言忽然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威压,“本王行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也敢置喙了?”
    他缓缓勾起唇角,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是不是平日里本王太平易近人了?”
    卫昭心头一跳,双腿跪在地上,抱拳道:“是属下逾越了,请殿下责罚。”
    “滚下去领十个板子。”
    卫昭连忙应是,转身出去领罚。
    ......
    是夜。
    镇北王府。
    楚明鳶房中。
    楚明鳶坐在镜前,铜镜里映出一张秀丽端庄的脸,她抬手慢慢地卸下头上的珠翠和簪子,动作都轻缓而优雅,真真像是一个端庄的大家闺秀。
    可逐渐地,她的表情开始扭曲,脑海中都是先前跪在镇北王府门外求她做主的王绣师一家。
    他竟然为了那个绣娘把王绣师一家都给处置了。
    那绣娘不过是磕破了额头,他就纵容自己的侍卫如此大动干戈,又是打板子又是撵出府,连带著王绣师的男人和儿子都一併收拾了!
    那个绣娘对他来说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