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霽元走上前来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探谢靳言的额头,动作自然又亲昵...
谢靳言微微侧首避开了兄长的触碰,他脸色依旧紧绷,但语气却缓和了两分,“劳皇兄掛心了,臣弟只是有些疲惫,並无大碍。”
谢霽元伸出去的手僵了僵,他屈了屈手指收回手,眼底的遗憾一闪而过。
“疲惫?”他还是抬手拍了拍谢靳言的肩膀,语气关切,“是刑部的事务太繁忙了?听说你从义庄回来又接手了两个大案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亲手给谢靳言拢了拢他因为著急离开而显得有些凌乱的披风,“你如今要筹备婚事,又要忙公务,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为兄回去让人送些滋补的药材过去,你要记得让人做成药膳给自己补补。”
谢霽元字字关切,句句真心,谢靳言心头髮涩,他清楚,皇兄对他的关心不是假的。
可现在他无心兄友弟恭。
谢靳言轻轻頷首,说话的声音中也染了一丝焦急,“皇兄的好意臣弟心领了,皇兄先回去给父皇復命,臣弟先回府,改日再登门与皇兄一敘。”
谢靳言回京这些年很少与眾皇子单独聚会,甚至其他皇子一同聚会,他都很少参加,不是在刑部衙门就是在外查案,好像真的就是一个兢兢业业的臣子,与其他皇子格格不入。
谢霽元听他如此说,立刻笑著点头应承下来,“那为兄就备好酒菜,等你登门了。”
谢靳言朝他拱手,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隨著他的离开,谢霽元身后一直跟著的贴身內侍撑著伞过来替谢霽元遮了风雪,“殿下,靖王已经走远了,咱们是回宫还是回府?”
“宴席无趣,回府吧,去尝尝那丫头新研究的菜式。”谢霽元走了两步,又放慢脚步,有些好奇地回眸看向內侍,“元宝,你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一向淡定的三弟如此失態呢?”
元宝訕笑,“殿下说笑了,您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奴才又怎么会知道呢?”
“你这狗奴才,就跟泥鰍一样,滑不溜啾的。”谢霽元说完摇头笑著大步往前走。
御街外,马车的车轮碾过厚厚的积雪朝城南疾驰,將皇宫的繁华拋在身后。
半个时辰后,马车终於在小院门外停下,几乎是停下的瞬间,谢靳言就从马车里面钻了出来。
他跳下马车,院门就被守在门口的侍卫伸手推开。
谢靳言大步走进小院,衣决飘飘,带起一阵冷风。
沈卿棠的寢臥里,药味浓得有些呛人,看著餵不进去药的沈卿棠,江云海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说话的声音也多了一丝焦虑,“这药也餵不进去,可如何是好。”
今儿个,他是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就连硬灌他都试过了,还是会被这沈娘子吐出来,他真是拿著没办法了。
谢靳言进来后没有立刻过去,他静静地站在沈卿棠屋门口看著躺在床上毫无声息的沈卿棠和满脸焦急的江云海。
一直跟在谢靳言身后的卫昭感受到谢靳言浑身低得嚇人的气压,默默往屋外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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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把孩子哄睡著的张大娘从自己屋中走出来就看到谢靳言满身戾气地站在沈卿棠屋门口,她整个人嚇得浑身一颤,以为谢靳言又来找麻烦了,她来不及多想,疾步过去挡在谢靳言前面跪了下去。
她抬头看著谢靳言,低声乞求,“王爷,如今卿棠生死不知,求您先放过她吧。”
谢靳言目光冰冷地看著眼前这个几次三番阻挡自己的中年妇人,冷声朝门外的卫昭喝道,“卫昭,把人拖开。”
卫昭不敢耽搁半分,立刻进来把人从地上拖起来。
张大娘挣扎,“王爷,卿棠都快要死了,您为什么就不肯...呜呜呜....”
她抬头震惊地看向捂住她嘴的卫昭,眼睛瞪得大大的...
卫昭面无表情地捂著她的嘴把她往外拖...
正一心救人的江云海听到动静回头朝门口看来,看到谢靳言站在那里,他整个人人一怔,接著想到近来发生的事情,他瞭然地放下药碗朝谢靳言行礼,起身后才嘆气道,“昨夜的高热退下了,但人却越发不好了,早晨还只是昏迷不醒,晌午开始便连药都餵不进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毫无声息的沈卿棠,“若继续这样下去,怕是活...”
他后面的话被谢靳言满身的戾气给嚇得吞了回去。
谢靳言的手鬆又握紧,握紧又鬆开,以此反覆了几次,他才沉著脸走进小屋,他一步一步走到榻前,盯著双眼紧闭的沈卿棠看了半晌。
良久,他才哑著嗓音问江云海,“什么原因导致的?”
“鬱结於心。”江云海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沈卿棠,“她本就长年体虚,加之积鬱成疾,鬱结於心,最终病倒,昨夜的高热不过是诱因罢了。”
谢靳言垂眸看著躺在床上的沈卿棠,胸口堵了一口气,让他呼吸不畅。
积鬱成疾?
和他在一起,她就那么不开心?
谢靳言双手缓缓负在身后,沙哑的嗓音带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颤抖,“多久了?”
“她这种情况至少好几年了,只是最近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更刺激了她,所以才导致忽然病发...”
谢靳言猛地转身看向江云海,“你说她积鬱成疾已经很多年了?”
“这种病並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肯定是积年累月的...”
“拿药来。”谢靳言在床边坐下,朝江云海伸手。
江云海瞧著先前还一身阴沉得快要把人吞没,现在又忽然变了一个人一样的靖王,心头不解,但还是把刚刚剩下的大半碗药递给了谢靳言。
谢靳言接过药,仰头就喝了一口,江云海瞪眼,刚想说这是药,不是糖水,可不能乱喝,就看到对方放下药碗,俯身捏著沈卿棠的下頜倾身,接著唇朝沈卿棠的唇覆了上去...
江云海:“......”
是他肤浅了。
他怎么会以为高冷的靖王殿下会抢別人的药喝呢。
可是这也不对啊!
高冷的靖王殿下,怎么会用这种方法餵一个小寡妇喝药呢?
江云海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堂堂靖王殿下,竟然在自己与安乐郡主大婚之前,喜欢上了给自己做婚服的小绣娘!
而且这个小绣娘还是一个带著拖油瓶的小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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