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棠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臟麻麻的,胀胀的,还有些发热,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化开,顺著血液流向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她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嘴里咬了一口。软糯甜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她平日最爱吃甜食,可此刻却觉得口中的糕点甜得让她心头有些发闷、发堵。她端起酸茶喝了一口,那甜腻才被衝散了些,只剩下酸甜微涩的回甘在舌尖縈绕...
就像她现在的心情一样。
在佩兰的陪伴下,沈卿棠默默地坐在摇椅上,把剩余的糕点都吃完了,也把一壶酸茶喝了个乾乾净净。
镇北王府。
楚明鳶身上的擦伤和挫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人也能自由行走了。
她身著一身红色锦衣,倚靠在窗边的长榻上。那只涂了上好的伤药却依旧留著红色伤痕的手隨意搭在窗沿上,目光落在外面满院还未盛开的牡丹花上,可她眼神冰冷,倒不像是在欣赏花朵。
端著热茶走进来的青莲把茶水放在一旁的高几上,才恭敬地对楚明鳶行礼,“郡主,门房递了一封信进来。”
楚明鳶眉头微蹙,语气冰冷,“镇北王府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递信进来的地方吗?”
青莲被楚明鳶的语气嚇了一跳,她慌张地跪下去,举起信封,急声道:“这信好像是齐王的人递过来的。”
楚明鳶睫毛微微一颤。
她回眸看向青莲手中的信纸,好半晌后,才眯上眼睛,沉声道:“拿来。”
青莲连忙把信封递到楚明鳶手中。
楚明鳶睨了青莲一眼,低声吩咐:“交代门房,不准把今日接了齐王府书信的事情传出去了。”
青莲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楚明鳶垂眸拆开信封看了齐王的书信,楚明鳶盯著书信上龙飞凤舞的字,脸上的表情逐渐凝重了起来,她目光幽幽地盯著书信,好半晌后,她一把把书信捏作一团。
她坐直身子,起身走到香炉旁,把手中的信纸丟了进去。看著裊裊白烟从香炉中升起,楚明鳶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深深的弧度:“沈卿棠...谢靳言...”
“你们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看著被燃烧殆尽的信纸,楚明鳶像是看到了沈卿棠和谢靳言的结局,她张扬的笑了出来...
去叮嘱了门房奴僕的青莲回来就听到楚明鳶这猖狂的笑声,她瑟缩地站在院中不敢再往前半步。
房门忽然被楚明鳶从里面拉开。
她站在屋中,居高临下地睨著院中的青莲,沉声道:“进来为本郡主梳妆。”
是夜。
望星阁。
高耸的阁楼上,檐角的风铃隨风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脆,又格外孤寂。
身著暗紫色衣裙的楚明鳶,裹著一件黑色披风、戴著围纱斗篷掩去了面容,悄无声息地踏进了这座高耸的木楼。
楼中的人像是早有准备。她刚踏进望星阁,就有人大步迎了上来,“贵人隨小的来,齐王已经在楼上等候您多时了。”
楚明鳶眼睛一眯,望星阁是京城最大的茶楼,每日客人络绎不绝,来听书的、听曲儿的、喝茶的、下棋的,什么人都有。
可今日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而且这掌柜的好像是在专门等她一样。
楚明鳶心头虽然疑惑,却並未多言,跟著掌柜的直接上了楼
三楼,天字一號房。
掌柜的轻轻敲了一下房门,然后推开,对楚明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楚明鳶看了掌柜的一眼,抬步迈进房间。
青莲想跟进去,却被掌柜的拦住了去路。掌柜的客气地对她一笑:“王爷不喜有人打扰,姑娘还是在外面候著吧。”
青莲闻言立刻应声往后退了两步。
房中。
谢承宗著一身暗绿色的锦服坐在圆桌旁,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看到楚明鳶走进来,他脸上阴沉不耐的神色瞬间散去,换上了一副愉悦的弧度:“郡主来了,別来无恙?”
楚明鳶冷著脸看了谢承宗一眼,径直走到他对面的圆凳上坐下,语气冰冷,“说说吧,你的计划。”
谢承宗眉梢一挑,提起茶壶亲自给楚明鳶斟茶,“郡主是同意本王的提议了?”
楚明鳶手指逐渐收拢,“既然我来了,自然就是同意了王爷的提议,王爷有什么计划就明说。”
谢承宗嘴角的弧度淡了一些,眼中的笑意也散了去,“京城谁人不知郡主以前多痴迷靖王,现在竟然这么轻易的要和本王同谋?若郡主不说清楚,本王实在是不敢与郡主同谋啊。”
看著谢承宗对自己防备的模样,楚明鳶嗤笑一声,“那王爷在不相信臣女的情况下,还敢邀臣女来此一敘?你就不怕我把书信给谢靳言?”
谢承宗把茶水推到楚明鳶面前,声音淡淡的,却透著一股篤定:“你若带著谢靳言,你们都进不了这望星阁。”
“原来这京城第一的茶楼竟然是齐王殿下的。”楚明鳶抬手端起热茶,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那殷红的印记上,眼神骤然变得阴狠:“我的手,变成如今这样就是他谢靳言害的!”
“他为了给那个贱婢出气,竟然当著那个贱婢的面用沸水烫我的手!既然他不仁,那就別怪我不义!”
谢承宗的目光落在楚明鳶那只留著红色印记的手上,他眼睛一眯,眼底闪过一丝兴味:“那个婢女究竟还有什么身份?竟然能让谢靳言那种人如此失態。”
楚明鳶咬著牙关,眼中全是怨毒,“那个贱人就是当初在江南拋弃了他的那个女人!”
谢承宗脸色骤然一沉,他眉头紧皱,“你说什么?”
楚明鳶冷笑,“等著吧,春日宴那日,我就要把那个贱人的身份公之於眾,我看他要如何娶一个嫁过人的罪臣之女!我看那个女人变成荡妇后,他是不是还会那么爱著她,护著她!”
“不行!”谢承宗猛地站起来,脸色阴沉的看著楚明鳶,“你可以在春日宴上毁了那个女人,但是绝对不可以公布那个女人的身份!”
楚明鳶不解的抬眸看向谢承宗,“为何?那个女人害我至此,就应该被抽筋扒皮!就应该被万人唾弃!她一个罪臣之女,凭什么...”
“本王说不行就是不行!”谢承宗双手撑著桌子,目光冰冷地逼视著楚明鳶,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你若想要那个女人被踩入泥泞,那你就听本王的,绝对不能公布那个女人的真实身份!”
见楚明鳶不说话,谢承宗咬著牙,沉声问,“听到没有?”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