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卿棠怔愣地坐在床边,就连穿鞋子的动作都忘了,晏青唤了沈她一声:“沈娘子?”
沈卿棠缓过神,抿著嘴站了起来,她对晏青笑了笑,低声道:“为殿下试毒,是我这个贴身侍女的本分。”
晏青看沈卿棠的目光里面多了一层深意,他笑著頷首,“即便是本分,还是得感谢你。”
不等她说话,他又道:“好了好了,说这些客套话倒显得生分了,你快坐下喝点粥。”
沈卿棠应声在圆凳上坐下,可看到那碗白粥,她就感觉胸口一阵灼烧,她难受地吸了口气,把白粥往旁边推了推,有些歉疚地抬头看向晏青,“晏公公,实在抱歉,我真的没胃口。”
晏青以为她就是单纯的没胃口,他看了一眼她苍白消瘦的脸颊,低声劝道:“再没胃口也要吃点,不然身子哪儿受得住?”
沈卿棠瞧著晏青脸上真切的关心,忍著心头的那阵灼烧感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
翻山倒海的反胃感从胃里传来,沈卿棠放下勺子转身就把刚吞下去的粥吐了出来,甚至还把胃里面的酸水都给吐出来了...
晏青著实被她这状態嚇了一跳,顾不得地上的污秽,两步上前站在沈卿棠身边给她拍背,眼底儘是担忧,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带上了两分著急,“沈娘子,你没事儿吧?”
沈卿棠吐得太难受了,她一只手扯著胸襟,另一只手伸去摸桌上的水壶,晏青见状又站过去倒了水递给她,然后跑去把床角的夜壶拿来放在她面前,让她把漱口的水吐进去。
沈卿棠吐了漱了口,还是止不住胃里面反酸的感觉,她回头看了一眼白粥,又开始吐,一时间还有点没完没了的感觉。
晏青被她这模样嚇了一跳,他焦急地说了声,“这是个什么事儿啊...”
就往门外跑去,跑到门口就开始扬声大喊:“江太医!江太医你快上来!”
喊声刚落下,隔壁被人猛地拉开,谢靳言大步流星走出来,白色的寢衣带起了一阵冷冽的风。
走进房间,他扫了一眼地上的污秽,眉头都没皱一下,径直蹲在沈卿棠身边,宽大的手掌落在她背上,力道不轻不重地一下一下抚著。
动作熟练又温柔,像是曾经做过无数次一样...
晚来一步的萧世珩,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他整个人怔了怔,却没有离开,而是抬步走了进来。
谢靳言抬眸看了他一眼,给沈卿棠倒了杯水,餵到她嘴边低声问:“好点没有?”
沈卿棠摇头,她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水漱口,这才低声道:“把那碗粥端走...”
不等谢靳言动作,站在桌边的萧世珩已经率先把粥端起来放在了她背后窗边的高几上。
谢靳言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淡,可萧世珩还是从那双漆黑的瞳仁里读出了一丝不悦。
他迎上谢靳言的目光,站在原地没动,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谢靳言见状挑了挑眉,他收回目光拿出锦帕给沈卿棠擦拭嘴角,温声问:“粥有问题?”
沈卿棠坐直身子没在看到那碗白粥,胃里那股翻涌的感觉总算消停了些,她身子不舒服,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和谢靳言的状態有多亲密,她虚弱地摇头:“不是粥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萧世珩站在两人身后,看著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那双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握紧,又缓缓鬆开...
他们真的只是普通的主僕关係吗?
倚在门口把屋中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的谢霽元,瞧著沈卿棠和谢靳言这么自然的动作,眉梢一挑,他怎么感觉这两人之间那股亲昵的感觉那么自然呢?
就像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样。
他目光落在站在另一边看著二人,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萧世珩身上,忍不住轻嘖了一声,以后怕是有好戏看了。
里面的两个男人根本没有把谢霽元放在眼里,听沈卿棠这么说,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谢靳言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声音也低沉了一些,“身体不舒服?”
沈卿棠轻轻頷首,“一开始还好好的,但一看到那白粥我就感觉胸口会有很强烈的灼烧感,白粥一入口,我就想吐。”
从楼下被晏青拽著跑上楼的江云海听到这话,气喘吁吁的放下药箱拿起银针就去给那碗粥验毒。
看到还是白白亮亮的银针,江云海回头道:“粥没问题。”
沈卿棠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是我的问题。”
见这么多人聚在自己屋中,而屋里又被自己吐了一地,沈卿棠那混乱的意识一下变得清明起来,她有些窘迫地垂下头,低声道道:“屋中脏乱,王爷...世子...你们先回屋吧,我...”
她抬眸看了脸色沉沉的谢靳言一眼,咬了咬嘴唇,继续道:“奴婢这边有江太医,您不用担心。”
谢靳言目光沉沉的看著她,没有动。
萧世珩也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打算。
房间的空气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凝固...
就在沈卿棠要再开口送客之前,谢靳言动了,他弯腰一手揽住她的肩,一手穿过她的膝弯,直接將人打横抱了起来,沉声对江云海道:“到本王房间来给她诊脉。”
又睨了一眼恭敬地站在一旁的晏青,“让人把房间清理了。”
沈卿棠挣扎了一下,想让他把自己放下来,却被他抱得更紧了,他垂眸看了一眼把头埋在自己怀中,身子还在不停扭动,脸颊却红得滴血的女人,眉头微蹙,“別动。”
沈卿棠低声道:“你放我下来。”
谢靳言没理她,大步走出房间,站在门口的谢霽元侧开身子,给两人让了路。
而站在萧世珩看著两人的背影,他深深吸了口气,抬步跟了上去。
谢靳言抱著沈卿棠回到房间,直接把她放在自己的床上,压著她的肩膀让她躺下,这才看向江云海,“给她诊脉。”
萧世珩和谢霽元此时一前一后进了屋。
谢靳言蹙眉看向两人,他嘴唇动了动,正要说话,谢霽元就坐在圆桌边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悠然道:“沈娘子是为了救你才变成这样的,为兄应该关心一下。”
萧世珩站在一边,目光落在给沈卿棠诊脉的江太医身上,没有说话。
谢靳言睨了他一眼,最终没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到床边盯著江云海诊脉。
江云海被谢靳言灼灼的目光看得压力倍增,他抬手擦了擦自己的汗水,又让沈卿棠把舌头伸出来给自己看看舌苔,然后又翻著沈卿棠的眼睛看了一下。
最后他站起来,一脸严肃的对谢靳言说:“沈娘子除了解毒之后,身体还有些虚弱,其他並没有什么大碍。”
谢靳言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语气冷了几分,“她胆汁儿都要吐出来了,你说她没事儿?”
江云海又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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