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霽元走到他们中间,把两人隔开,笑著道:“既然要吟诗作对,不如弄两杯酒来喝著赏月?”
两人直接无视了中间的谢霽元,越过他的肩膀与彼此对视。
目光相撞,眼底是谁都不肯认输的锋芒。
片刻后,谢靳言收回目光,转身朝沈卿棠回去的方向大步离开。
他站在沈卿棠紧闭的房门前,抬手想敲门,手指却在触碰到门板的前一刻僵在了半空。
他缓缓垂下手,微曲的指节轻颤了一下,最后闭上眼睛,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半晌后,他深深看了一眼漆黑的房间,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此后几日,沈卿棠每日都故意躲著两人,可却发现自己怎么都躲不掉...
萧世珩每日清晨都会准时出现在她房门前。
他手中的食盒每日不重样,有时是一碟精致的糕点,有时是一壶刚刚沏好的花茶。他的態度温和得体,从不说一句逾矩的话,也从不做失格的举动,可那份温柔的態度,却不容她拒绝。
而谢靳言呢,他总会刚好晚萧世珩一会儿出现。
且每次都会自然地站在她身边,接过萧世珩送来的所有东西。
若是点心,他便直接换掉,说:“我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桃花酥,比这甜腻的糕点好吃多了。”
若是花茶,他便皱一下眉:“你体虚,不宜吃花茶和素茶,我特意给你准备了酸茶,你尝尝。”
也会在萧世珩想要与她说话时主动插进来,成为主导话题的那个人。
两人之间的暗流汹涌,表面却都维持著体面,谁也不肯先撕破脸。
沈卿棠夹在中间,像一条被两股暗流裹胁的鱼,左右不得,进退维谷。
这日,两人又在沈卿棠的门前狭路相逢。
她拉开门就看到眼前两人谁都不肯退让半分的模样...
她头疼地往后退了一步,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片刻后,她深吸了口气,客气又疏离地看向萧世珩,沉声道:“萧世子,请恕我不能接受您的好意,您是天之骄子,民妇福薄,实在是不配与您相交,您请回吧。”
不等他开口,她又转向谢靳言,抿了抿唇:“王爷也回屋去休息吧。”
说完,她直接关上房门,把两人一起关在门外。
门外。
谢靳言嘴角勾起一抹弯弯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光芒,语气里带著与他清冷王爷身份完全不符的得意:“听到没有?她拒绝你了。”
萧世珩双手逐渐握紧,眸光逐渐变深,片刻后,他深吸了口气,轻笑:“王爷不也被拒之门外了,这几日,咱们谁都没贏。”
他说完侧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沉声道:“阿言,既然咱们说好了公平竞爭,那只要你一日不娶她为王妃,我就还有机会。”
话音落下,他提著点心转身就走。
刚走了一步,手臂就被人抓住,他缓缓回头看向谢靳言,嘴角带笑,“怎么了?”
谢靳言深深地看著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冷声道:“萧世珩,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唯独她不行。”
萧世珩眉头微蹙,他偏头看向谢靳言深沉的模样,捏著食盒的手缓缓收紧,声音也低哑了两分,“王爷,沈娘子是一个人,不是你的所有物,她的事情,应该是她自己说了算。”
他往前走了一步,半分不肯退让,“你不能替她做决定。”
谢靳言还第一次见萧世珩对一件事情这么执著,而这件事情还是和他抢沈卿棠,他脸一黑,冷声道:“萧世珩,我好言相劝的时候,你最好识相一点,否则,我不介意和你撕破脸。”
沈卿棠坐在屋中,听著门外两人毫不退让的对话,头疼地揉眉心。
她正要打开房门阻止他们继续吵下去的时候...
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在院中响起:“够了。”
谢霽元一向如沐春风的声音此时冷得像是淬了冰,“为了一个女人,曾经关係最好的两个人要反目成仇了?”
他冰冷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沈卿棠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厉声对谢靳言道:“她不仅让你连自己的命都不顾,甚至还让阿珩和你反目,这种人留下就是祸水,本王看,她也是留不得了。”
他大步往前走,脸色决然:“本王这就把她杀了,省得你们两个人...”
“你敢!”谢靳言一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
萧世珩也站在了谢靳言身边,目光沉沉地看著谢霽元,声音低哑:“表哥,不要乱来。”
谢霽元挑眉看著近日难得统一战线的两人,冷笑:“她这种红顏祸水,可留不得。”
“沈娘子从未做过逾矩的事。”萧世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沉声道,“是我们自己没管住心,一切都与她无关。若表兄你要因为我们的喜欢就对沈娘子动手,那她岂不是太无辜了?”
“无辜?”谢霽元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语气微沉,“一个能让你们两人反目的女人,她无辜?若不是她三心二意朝三暮四,给了你们错觉,你们会...”
“谢霽元!”谢靳言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冰冷,“她拒绝过萧世珩,很多次,是萧世珩不死心,非要贴上来。”
“那也不过是她如今背靠著你这棵更大的高枝,所以才会拒绝阿珩,你若不理她,你看她会不会贴上...”
谢霽元的话还没说完,谢靳言已经上前一步揪住了他的衣襟,他眼神冰冷地盯著谢霽元,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再说一次。”
“够了。”沈卿棠的房门从里面猛地拉开,她看著站在自己门外的三人,深吸了一口气,走出来给三人行礼后,垂著头道:“硕王殿下说的没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奴婢,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的確该死。”
她说完缓缓抬头看向谢靳言,声音微哑,“殿下,前两日或许是奴婢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今后奴婢会安分守己,只当一个...”
“够了。”谢靳言冰冷地打断她的话,眼神冰冷的看著她,声音沙哑,“沈卿棠,是不是每一次,本王都可以是被你拋下的那个人?”
沈卿棠的心狠狠一揪,密密麻麻的刺痛从心臟散开,传向四肢百骸。
她咬了咬嘴唇,鼻子发酸。
他怎么会是被她拋下的那个人呢。
她从头到尾,选择的那个人都是他。
当年她若不那样做,那他可能会死。
现在,自己若不这样做。
那他则会与他的亲哥哥和表兄反目成仇。
她缓缓垂下眼睫,把那句“不是”吞了回去。
她並不值得他为她放弃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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