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步计成

    在黑暗中诞生，死於光照之下么。
    周瑋心思沉闷。
    死於光照，若是阴影之下呢？不被照耀，这些怪物会不会死呢？
    太阳不可能照耀所有地方。
    这也意味著，哪怕是白天，这个世界也不是完全安全的。
    这让他原本支持朱由检的想法，变得犹豫。
    要知道，流民可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怎能对付这些怪物？
    朱由检望著周瑋犹豫的神色。
    开口道：“周瑋，朕知道你心里在担忧什么。”
    “在这个世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便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你能为百姓著想，朕很欣慰，也正是因为朕看中你的这份善心，才会將这个秘密告知於你。”
    “但是，你要想清楚。”
    “在这里，虽有风险，但只要百姓愿意耕种，便不会饿死，虽会面临怪物的袭扰。”
    “可……你又能保护他们几年？”
    周家能施粥一年，两年。
    还能施粥五年？十年吗？
    周家其他人，可不像周瑋那样，具备一颗善心。
    施粥一停，这些流民依然会面临隨时饿死的风险。
    哪怕周瑋坚持施粥。
    也只是让这些流民，勉强不饿死。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改变。
    “朕虽身为皇帝，王朝积弊百载的问题，仅凭朕一人之力想要解决，根本就是白日做梦。”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你应该清楚。”
    一旁的周亮望著自己父亲，想要劝说，却又没开口。
    周瑋则是沉默良久。
    “亮儿，你觉得呢？”
    周亮望了一眼朱由检，开口道：“虽有危险，但並非必死之局。”
    “父亲虽然设立施粥铺，但这只是让流民无法饿死而已。”
    “他们仍然吃不饱，面黄肌瘦。”
    “儿子觉得，陛下说的对，这里或许可以成为他们的归宿，最起码……这里不会忍飢挨饿。”
    “况且，他们本就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若有机会，让他们搏一个衣食无忧，想必他们会愿意的。”
    多少人想要这种机会，都未必会有。
    在沉默三十息后。
    周瑋长嘆一声：“草民会尽力协助陛下。”
    “不过，至於有多少流民愿意搏一搏，草民不会强求。”
    朱由检頷首点头。
    “自然，有多少便是多少，朕不强求。”
    两百人有两百人的玩法。
    五百人有五百人的玩法。
    人数多少，其实並不重要，只要不是太少，无非就是发育快慢的问题。
    天下流民百万之眾，根本不缺敢搏的人。
    周瑋躬身拜道：“草民谢过陛下。”
    朱由检抬手：“朕应该感谢你才是。”
    紧接著，紫色光门出现，走入其中，在眼前闪烁一片紫光后，便回到了现实世界。
    望著熟悉的世界。
    周瑋感觉有些梦幻，可看著朱由检，心里明白，这並非梦幻。
    “三天之后，草民会给陛下具体的人数。”
    朱由检点头：“可。”
    周瑋离开后，朱由检便闭院休息了。
    ……
    翌日，傍晚。
    施粥铺照常开放施粥。
    周氏家僕在旁维持秩序。
    “父亲，百姓都已经匯聚了。”周亮躬身拜道。
    因为事关宫里，周球也是罕见的来到了施粥铺。
    周瑋轻嘆一声，缓缓站起身，来到眾人面前。
    望著衣衫襤褸，蓬头垢面的流民。
    周瑋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今日，在粥铺施粥前，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诉诸位。”
    “七天后，我周瑋將不再担任周家族长。”
    此言一出。
    百姓顿时躁动不安。
    要知道，这周家施粥铺是周围，唯一能够得到粮食的地方。
    “周族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瑋轻嘆一声，紧接著，对著流民深深鞠躬：“我很抱歉。”
    话落，便有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周族长，您不用道歉，这三个月来，要不是有您施粥给我们这些穷人，恐怕我们早就饿死了。”
    “倒是我们，害得您丟了族长之位，该道歉的应该是我们。”
    说著，便有人向著周瑋下跪。
    他们身无分文，救命之恩，只能以此相报。
    周球看著这一幕，沉吟片刻，对著身旁的家丁说道：“都护著我点。”
    周瑋在流民中的声望，確实很高。
    他是真怕，这群人暴动，把自己捶死。
    紧接著，便有人开口说道：“周族长，那以后这里是不是不施粥了？”
    周瑋闻言，开口道。
    “我周瑋虽然不再担任周家族长，不过，诸位不用担心。”
    “我给诸位找了个能够吃饱饭的地方。”
    闻言，一旁周球眉头一皱。
    啥意思？
    周家人口早就已经饱和了。
    “我周瑋以性命担保，这个地方定能让诸位吃饱饭！”
    “不再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要是被人说这番话，他们绝对不信。
    可周瑋的话，他们会信。
    “周族长，那可否告知是什么地方？我们也好有个底。”
    周瑋並未回应。
    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这点他还是清楚的。
    “是什么地方，我不好告知。”
    “诸位是否愿意去，不强求。”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郑重申明一点，去了那个地方，虽衣食无忧，但……也会有性命之忧。”
    “诸位可奔走相告。”
    “若敢以性命，搏一生衣食无忧者，便来找我报名，时间只有三日。”
    有性命之忧？
    眾人都略显犹豫。
    对此，周瑋继续开口道：“当然，若是不想去的，也不用过於担忧。”
    “我虽不再担任周家族长。”
    “但施粥铺，还会在这里开两年，因此，就算不想去的，也不用强求。”
    “……”
    朱由检静静的望著这一幕。
    周瑋虽然心善，但做事確实有一套。
    懂得先抑后扬。
    这样一来，想必招募的流民，应该不会少。
    就看周瑋的声望到底有多大，有多少人会相信周瑋了。
    “走吧，去別处看看。”
    朱由检开口道。
    王忠驾驶马车缓缓驶离。
    招募流民的事情，交给周瑋即可，自己只需要静候佳音即可。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
    倒是可以四处看看。
    了解民生，有利於自己治国。
    坐在皇宫里，始终无法知晓，民间到底是什么情况。